送别(二)
第二天,上午的课刚刚结束,两位校长就来找我们,带着我们一起去校门口为讲习团送行。
为了找音尘,我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可是直到走到校门口,我都没看见音尘的身影。
“他不会想给鹄沼青梅搞个什么意外惊喜吧?”我心中暗自嘀咕:“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会弄巧成拙啊……”
到了校门口,我左顾右盼,突然有谁拉了我一下,转头一看原来是音尘。
音尘低声跟我说:“我今天上午没有课,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啦。”我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一会儿记得尽量往前站,但是别挤在第一排啊。”
又过了一小会儿,讲习团一行人来了。鹄沼青梅看见我们这一帮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说道:“咦?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吃饭吗?”
V校长笑着说:“当然是来送前辈你啦!孩子们都很不舍你们离开呢。”
“嗐,你别骗我啦,”鹄沼青梅啧了一声,指点着V校长和A校长说:“这分明就是你们两个的主意,还拿孩子们做幌子。”他一眼看见了音尘,又笑着打趣道:“这个小子也来啦,看来我的魅力还真是大啊!”
两位校长想打哈哈,但鹄沼青梅摆了摆手:“算啦,你们来都来了,那就好好送送我们吧。嗯……我想想……有了!我想听《阳关三叠》了,你们俩给我唱一遍吧。小A,啊不是,A校长唱第一段,V校长唱第二段,后面的你们俩一起唱,怎么样?”
两位校长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被鹄沼青梅这跳跃的思维搞得愣了一下。A校长往前走了一步,道:“那好,我先来……”鹄沼青梅却打断了他,扫视了一圈我们这些学生,最后盯住我:“这个孩子……呃……叫言和的这个孩子,你会弹这首吗?”
我突然被cue到,呆呆地点了点头。鹄沼青梅又说:“那你来给你两位校长伴奏吧。”
鹄沼青梅这样说了,我只好答应,抛出卷轴便开始弹奏。前奏弹完,A校长的歌声便响了起来。来送行的这些同学们大多没有听过两位校长唱歌,他们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A校长的歌声充满力量,这首《阳关三叠》虽然表达的是惜别之情,但由A校长演唱却不显得过分哀伤。
“……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商参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日驰神……”接下来是V校长。V校长的演唱风格跟A校长的相差很大,他的歌声凄婉异常,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阵的酸楚,不自觉地回想起多年前流浪生活的种种不易。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偷眼去看同学们,他们个个低着头满面沉重,而音尘已经在揉眼睛了。再看看讲习团的各位前辈,鹄沼青梅的眼泪流得稀里哗啦的,其他前辈也都含着眼泪。
到了最后几段就更不得了,A校长跟V校长合唱这么伤感的歌曲简直就是活生生地剜人心肝。鹄沼青梅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也有其他人啜泣出了声音。我趁着空拍抬了一下头,感觉天空都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