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好开玩笑吧。
白离月看着寂钰离去的身影,嘟着嘴略微有些不开心地问道:“王爷怎么这就让寂钰走了,我还没和他说完话呢。”
“你很喜欢和他说话?”司徒瑾年眉头深蹙,眉间仿佛拢着一脉山川。
白离月看出他的不悦,生怕他又为难自己,赶紧讨好地说道:“哪有,我不过是对王爷的事好奇罢了,正好寂钰愿意讲,我自然想听他多说一些。”
话刚说完,屋里突然响起了咕噜咕噜声,白离月一愣,赶紧揉了揉肚子,一脸羞窘地说:“王爷,已经快未时了,该用午膳了吧。”
“嗯,传膳吧。”司徒瑾年见她难得露出女儿娇羞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那我可不可以回我的侧院吃饭啊……
白离月纠结着这话要不要问出口。
她心里也知道,除了昨夜被掐了一会脖子,司徒瑾年并未再做什么威胁她性命的事。可不知为何,她面对他时总是带着几分怯意,和他说话也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老虎尾巴。
这要是连饭都要一起吃,她脆弱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
司徒瑾年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抿了口茶说道:“你若觉得不习惯,便自己回侧院吃,下午也不用来书房来了。”
听到下午不用来书房,白离月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点头如捣蒜道:“好好好,那我明天再过来,王爷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见她露出欣喜若狂的模样,司徒瑾年十分满意:“嗯,下午来主院的耳房,伺候本王泡药浴。”
果然,白离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司徒瑾年更满意了。
“王爷,我们昨天不是说好我只在书房伺候你吗?”白离月皮笑肉不笑咬着牙问。
“被你摔碎的那几个茶杯中,有一个是本属于前朝太后的冰痕流彩珐琅杯,有一个是本王早年去白苍国时,白苍女皇所赠的刻梅篆雪玉骨杯,还有一个是开国皇帝当年赐予我辰家的泼墨漆纹金缕杯,这些杯子都是有市无价,就算你拿出十倍的嫁妆都赔不起,让你伺候本王泡药浴当做补偿,算是便宜你了。”司徒瑾年肉笑皮不笑,慢悠悠地说。
白离月仿佛遭了个晴天霹雳,一个没站稳,险些瘫倒在地上。
她手扶着桌子勉强站住,故作镇定地扯开一个狗腿的笑容,说:“王爷,我胆子小,这种事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本王何时与你开过玩笑?” 司徒瑾年一脸正色。
“这么贵重的杯子,你怎么能用来喝茶呢,应该供起来呀。” 白离月觉得自己要得心绞痛了。
“本王日常所用的就是这些杯子,谁知道王妃这么不小心,竟然都给摔碎了。”司徒瑾年好整以暇地端坐着,满脸可惜地看着面前仿佛石化的女人。
白离月此刻真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她根本都没细看那些杯子,只顾着摔得欢快,哪知道一个比一个来历不凡又昂贵,司徒瑾年就算把她卖了换钱她都不敢抗议,现在只是让她伺候他泡药浴,还真的是便宜她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司徒瑾年皱了皱眉:“王妃若是不愿伺候本王,本王也不强求,用银子赔也可以。”
说得轻巧,可她哪里赔得起!
白离月赶紧连声说道:“愿意愿意,伺候王爷我心甘情愿,哪里会不愿意呢。王爷要我何时过来?”
“申时。”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吃饱饭养足力气,申时我准时到。”
好像怕司徒瑾年会反悔似的,白离月说完话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转瞬就没影了。
司徒瑾年坐在书房里看着她逃出去的方向,勾了勾嘴角。
白离月跑出书房时,差点就要嚎啕大哭了。
早上出门前她特意向苒荷打听过司徒瑾年的病情。
一年前司徒瑾年率领兵马攻打北渝,在经过一片山谷时,谷中突然大雾弥漫,好似黄沙漫天,那雾气之中含有剧毒,只要吸入一点就会中招。司徒瑾年的云麾军折损了不少,他本人也受毒气影响,一身功力完全被封闭在体内,无法运行,初时手脚都不能动弹,的确和全身瘫痪没什么差别。
被抬回南越后不久,有神医云游至此,秘密为他诊治了一段时日,如今司徒瑾年已能像常人般行动自如,只是多年修为的内力还在体内无法释放,力气也还没恢复至当初的十分之一。
神医离去前曾留下个配方,叮嘱司徒瑾年每日未时要入桶药浴浸泡半个时辰,若能坚持药浴三至五年,乐观估计内力会恢复到八成有余。
白离月乍一听此事时,高兴得忘乎所以。司徒瑾年越忙,她在王府就越自在,也有更多的时间为以后的日子多做打算。
可她千算万算,偏偏就没有算到这伺候药浴的活竟然被她摊上了。
她开始后悔来南越了,北渝皇后母女虽然狠毒,可都是明面上的损招,哪像司徒瑾年这样杀人不见血,实在是太腹黑了些!
……
主院的侧廊处,两个侍卫打了个照面,开始闲聊起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王妃在王爷的书房里摔碎了好几个茶杯,我这正要扔了去呢。”
“啊?我记得王爷平日用的茶杯可都是稀世珍品啊,王妃摔碎了,那王爷不得大发雷霆?”
“才没有呢,得亏王爷有先见之明,昨夜就命我把他那几个杯子收了起来,王妃摔碎的这些都是从库房里捡出来的普通瓷杯,不值钱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