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是一个阴雨天,好像所有的悲剧都发生在阴雨天。杭径庭没能等到江槿骞带着夏颜和酒来看他。等江槿骞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杭径庭的尸体上已经出现了很多的腐烂,蚊虫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着。
夏颜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帮杭径庭挖坑,她对江槿骞说了句“节哀。”她知道,这对江槿骞的打击很大,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亲近的人,却就这样死了,曝尸荒野。
“杭叔,一路走好。若是见着了钟将军和钟夫人还有毕叔,还请您代为转告,阿骞现在很好,小玖也很好,阿骞现在可棒了,他活成了当年钟将军的样子,护佑着一方的百姓。”夏颜跪在杭径庭的墓碑前,替他湛酒,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阿颜…”夏颜的平静让江槿骞生疑,她仿佛早就知道了杭径庭会死一样。
“阿骞程耀,你们还有话对杭叔说吗?太阳…快下山了。”夏颜磕了个头,起身对毕程耀和江槿骞说道。
“杭叔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杭径庭一生无儿无女,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年轻,男儿要志在四方,他跟着钟定安征战四方,江无眠也拿她当弟弟看待,以至于他一直觉得娶妻还很遥远。钟府出事后,他也是个废人了,哪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啊?他一生孤苦,就连墓碑上刻的也只是‘杭氏径庭之墓’。
“阿骞,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夏颜停下脚步,问着一旁丢了魂的江槿骞。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没有想好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他以为他这些年已经看淡了生死,可是好像并没有。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他杭径庭。如果不是他来找他,也许杭径庭根本不会死。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江槿骞说着,便头也不会的向前走去。
江槿骞又回到了杭径庭的家中,他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关于钟家,或者关于杭径庭的死。江槿骞里里外外都翻了,什么也没有。屋内不过只有几个有磕损的碗,几双长短不一的筷子,一条缝缝补补又薄又破的被子,还有锅里的“菜根”汤。
江槿骞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里,为什么什么也没有,他不信有什么毫无破绽的杀人,一定有,一定有的。
突然,他瞧到门上有小块大拇指大小的布料。这这绸缎不像是余杭的。江槿骞紧紧的拽着那块碎布,离开了这里。
“公子。”看见江槿骞回来,毕程耀赶紧跑上去询问。他要不是夏颜拦着,他早就要去找他家寨主了。
“哎呀,跟你说了没事的吧?来来来掏钱!”夏颜吃着花生米,翘着二郎腿冲着毕程耀喊着。
毕程耀依依不舍的拿出荷包,交给夏颜“哝,都在这了。夏姑娘给在下留点嘛。”毕程耀可怜巴巴的说着,拽着荷包不舍得放手。
“愿赌服输!”夏颜一把抢了过来“哝钱袋子还你!”她将银两全部倒了个干净。
毕程耀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嘟囔着“一个铜板都没有啊。”
“我这样离开,你们不担心我还那我赌注啊?”江槿骞瞬间感觉没爱了,他离开都3—4个时辰了,这俩没良心的居然拿他赌钱。
“哎,此言差矣啊。我这是相信你,奈何你家小毕不愿意相信你呢。我也是被迫无奈的。”夏颜心满意足的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穿越来这么些时日了,啥也没干,尽顾着挣毕程耀的钱了,都要把毕程耀的小金库榨干了“哎对了,小玖来信说过两日她要来洛阳!”
“信呢?”
“那呢!”
“夏颜!你看我信!”
“什么你的我的,你人都是我的。”
“你无耻!”
“看都看了,又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不过是虚寒了几句谁看不一样。”
“夏姑娘…公子…你们…”
“闭嘴!”还没等毕程耀说完,便被夏颜和江槿骞禁了言。
果然,在这种时候,他们俩的意见总是那么统一—统一都找他撒气。
“毕程耀,你怎么不拦着?”
“我…没…程耀知错!”
“错什么?哪错了?是我非要看的,你敢拦吗?拦的住吗?”
是的,毕程耀不敢。俩边都得罪不得他只能当受气包了呗。
“野蛮。”
“你说谁野蛮呢?”
“说谁谁答应!”
“江槿骞!你死定了!”夏颜怒了,她大叫起来,说着便冲着江槿骞就是一拳。
“夏颜!你来真的啊!”这一拳下去,江槿骞的嘴角就有些泛血了。
“来啊!”
“公子!夏姑娘!你们...”
“夏颜,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啊!”
“你不怕我,来啊,干一架啊!老娘七岁开始练跆拳道,来。”夏颜说着便开始活动筋骨,整出‘咯咯的声音’。
“好男不跟女斗!”江槿骞擦了擦嘴角的血,恶狠狠的看着夏颜。
“怂了就怂了,装什么装?”
“别逼我啊夏颜!”男人,认什么都不能认怂!
“就逼你了怎么了?谁先出言不逊的?”
“你做错事情你还有理了?”
“那个…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错了你好好告诉我不行啊?这么凶什么干嘛?凶女孩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啊?我就是好奇想看不可以吗?”
“啊,公子,夏…”毕程耀试图转移他们的转移力,以身犯险。
“谁要和他吃饭啊!”夏颜大吼着,便跑上了楼。
“你不跟我吃,我还不跟你吃呢!”江槿骞探这脖子冲着夏颜离开的方向,故意加大声音。
“公子,你——”
“你到底是她的人还是我的人?你和她很熟吗?干什么老帮她说话?”试图劝说江槿骞的毕程耀刚一开口便被呵斥了。
“你的你的,不熟不熟,我闭嘴。”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呢?毕程耀想着。
果然漂亮女人都是红颜祸水,自从认识夏颜以来,毕程耀都受了多少不白之怨了?“我担心小玖路上出什么事,你去接应她吧,即刻出发,别耽误了。”江槿骞冷静了会,冲还在委屈中的毕程耀说道。
“是。公子。”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小二,二楼西厢房的那位姑娘,今早可是已经用过膳了?”第二日一早起来,江槿骞看着夏颜禁闭的房门,问道。
“哦,客官说的是那位俊俏的姑娘吧?她一早便出去了。”
“出去?去哪了?”
“这,小的也不好过问您说不是?”说着小二便招呼客人去了。
“明明她做错了,气性还这么大。”江槿骞嘟囔着“走走走,走了有本事就别回来了。”江槿骞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倒是很诚实,这边边说,这边便出去找夏颜去了。
“哈哈哈,魏公子说话我怎么这么喜欢呢,哈哈哈。”夏颜坐在静梵楼这,笑得合不拢嘴。
“夏颜?”刚经过这的江槿骞便听见了,往楼上一瞧,果然——这么雄壮的笑声一般姑娘家可笑不出来。
“哈哈哈,夏姑娘爽朗热情,在下也甚是喜欢,来,夏姑娘,我们走一个!”
“来,走一个!”
“走什么走?喝什么喝?”夏颜刚送到嘴边的酒,便被江槿骞截胡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夏颜翻了个白眼说道“怎么哪都有你啊?”
“走,我们回家。”
“你别碰我!”
“这位兄台,在下——”
“我管你是谁,麻溜的滚远点。”
“你怎么说话呢?魏兄,来咱们喝,不用理这个疯子。”
“夏颜!”
“这位兄台,听我说一句劝,回头是岸,公然绑架你就——”
“轮得到你说话?”江槿骞显得有些不耐烦了?“魏?”
“啊,在下魏家裕”说着便做起抱拳的姿态。
“我管你魏家裕还是魏家穷的,识相点给我滚。”
江槿骞看着他那副嘴脸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东西,看着他把夏颜灌的醉醺醺的他就来气。
“哎,今天这事让我碰上了,我就管定了!”魏家裕莫名的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小情侣闹了点矛盾,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管吗?”
魏家裕瞬间失了言。
“江槿骞,你胡说,唔..”夏颜刚想反驳江槿骞,别被一张及薄及柔软的唇堵住了双嘴。
“夫人,我错了,咱们回家。”江槿骞压低了声音,轻而温柔的在夏颜耳边说着,却也似无意却有意的让魏家裕听见了。
“好。”夏颜好像给江槿骞控制了神智一般,尽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尽然乖乖的允许江槿骞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公主抱这走出了静梵楼。
江槿骞一路抱着夏颜回到客栈,这一路上,夏颜乖的像只兔子,缩在江槿骞怀里一动不动。
江槿骞把夏颜重重的扔到了床上,这才让夏颜回过神来嗷嗷的叫了起来“江槿骞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家,一大早出去和男人私会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出门要告诉我一声的!”江槿骞没好气的说着。
“我跟谁私会了?再说了魏大哥是好人!”夏颜揉着腰说道。
“好人?我看你是酒还没醒呢!一看他就一脸色相,图谋不轨。”
“我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夏颜撇了撇嘴。
“我让小二给你煮点热水,你好好洗洗这肮脏味,清醒清醒。”
江槿骞一直坐在楼下,点了壶酒,边喝便边等着夏颜,看着夏颜沐浴完下来了,他立马开始装腔作势了“咳,内个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注意。”
夏颜刚坐下,一听这话气的就弹起来了“嘿,我这暴脾气,我原谅你了吗?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梁静茹吗?”
“我都原谅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江槿骞心想着,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大度了。
“谢谢!不需要!”夏颜真的是醉了,江槿骞简直就是个大直男!一天不惹她生气,浑身难受。
俩人都是倔脾气,就没一个肯先道歉的。俩人就这样一直僵着,谁也不理谁,难得开口还是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