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夏颜坐月子期间还不忘监督这江槿骞日日换药，吩咐着江玖帮忙调养身子。江玖作为小姑姑，近期啥杂活累活都得干，唯独不让她抱着可爱的小侄女。
江槿骞和夏颜呢，日日除了腻歪就是腻腻歪歪。
每个人好像都很忙却又不知道再忙什么。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慢慢地变好了，朝堂派了军队到临安抵御匈奴，这让临安的百姓都看见了希望。
“阿骞，你说你，受伤了就说受伤嘛!非要骗我说死了！你说你坏不坏！差一点我就跟你一起去了！”夏颜依靠在江槿骞的怀里吐槽着。
“我怎么会？瞒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往严重了说呢？”
“好啊！你还想瞒着我！那要是程耀不说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夏颜没有抓住重点。
“程耀？”
“恩！当时我听说程耀回来了，便以为你也回来啦！可是程耀却说你死了。还好还好！”夏颜说着便把头埋地更深了。
“放心吧！食言而肥的事情我才不做呢！”江槿骞想了想道“更何况，我怎么能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爹爹呢？”
“走嘛！看看臭臭去！这会儿臭臭该醒了！”夏颜拉起江槿骞往回走。
“程耀？”夏颜刚回到屋里，没有看见蔡婶看见的却是毕程耀用毛巾捂着孩子的脸“你在干什么！”
“毕程耀！”
夏颜跑到孩子身边着急地查看，她无心管毕程耀了“宝宝你吓死妈妈了！”夏颜确定了孩子没事才抱起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毕程耀！为什么？”江槿骞控制住了想要逃走的毕程耀。
“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毕程耀没有多介绍什么，坦白地承认了。
江槿骞把毕程耀带到了议事堂召集了所有的长老。
“程耀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寨主解释！”
“对啊寨主，程耀和你和小玖一样都是我们几个老东西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会这么做呢？”
“刘叔，李叔没有误会事实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好狡辩的。”毕程耀面无表情。
“毕程耀！”江槿骞怒吼道。
“寨主是我对不起您!”
“你对不起的是毕叔！不是我！”江槿骞头疼地捂着头“当年要不是毕叔救了你——”
“是！我很感谢父亲，但是我绝不是吃里扒外的。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毕程耀的眼眶有些红。
“程耀啊！你说什么呢？”张擎问道，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摸着头顶长大的孩子会这样。
“我原名叫钟安焮，不，应该就陈安焮。我是钟定天早年游历临安时，无意看上我母亲与我母亲的私生子。我无名无分。当年，钟定天找到我的时候，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混在你们身边，他就帮母亲治病并给母亲一个名分，让我姓钟。我知道，母亲这辈子都在等他，也许这也是母亲想要的吧。钟定天也信守承诺给了我母亲一个嫔妃的身份，自然也封我为七皇子。不过都是些都是虚名罢了。”毕程耀闭上眼睛片刻“这些年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两年前，钟定天派人给了一件我母亲的信物让我杀了夫人。”
“所以，那次树林是你伤的我？”夏颜把孩子教给蔡婶抱下去问道。
“是！”
“那你为什么不杀死我？”
“没想到你命这么大。”毕程耀没说出口的是，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是啊，卧底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拥有感情和心软。这就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
“那魏家裕的事情也是你搞得，对吗？”
“是！你若是好好和苏大伯待在湖州也就罢了，偏偏要回来。说到底最后害死魏家裕的人是你。”毕程耀使劲抓着裙摆，努力让自己不那么颤抖，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恶毒。他用最伤人的话，伤害着他最爱的几个人。
“你闭嘴！”江槿骞想了想掏出了那块在杭径庭家找到的布料问道“这可是你的？”江槿骞的手有些颤抖。
“不是。寨主，这是谁的您难道心里没数吗？”毕程耀的话肯定了江槿骞的想法。是了，虽然不是他，不过和他的来路是同一方的。
“为什么是你…”江玖哭着来到毕程耀的面前“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偏偏是你！”
“小玖…对不起…”毕程耀的眼神有了一丝动容。
“毕程耀，你知道我喜欢你嘛？为什么偏偏是你啊！”江玖的情绪渐渐失控了。
“为什么要告诉阿颜我死了？”
“只要她死了，你们就可以活！”毕程耀没有思量“夫人那么爱寨主，知道寨主死了，便一定会情绪激动，那么定会生产。夫人和寨主伉俪情深，寨主死了夫人绝不会独活的，既然没有活下去的欲望，这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
“你知道我与夫人伉俪情深，夫人死了我能独活不成？”
“不会的，寨主您还有小玖还要照顾着云鸽寨上下。您总能挺过来的。”
“程耀啊程耀！好算计啊。”江槿骞靠在椅子上，疲惫极了。
“寨主，我从来没想你死啊！也从来没想小玖死。”
“所以你就想要阿颜死？”毕程耀这样一说江槿骞更来气了。
“夫人待我甚好。从小我便离开了母亲，是云鸽寨收留我照顾我给我了一个家。大家都待我甚好。夫人出现后，更是待我亲切至极。什么都会想到我。我也想过可以天长地久地和你们待在一起。但…我终究不是毕程耀，穷其一生也成为不了真正的毕程耀。”
夏颜将眼睛向上票，以防眼泪掉下来“你走吧，以后都别回来了。”
“夫人保重，寨主保重，小玖…保重。对不起…”毕程耀冲着大堂里的人都磕了三个头，又冲着夏颜单磕了三个默默念了句“保重。”
“我不想看见你。”夏颜没有去扶毕程耀，而是直接离开了议事堂，她的背影既孤独又决绝。
毕程耀一个人离开临安后，没有直接回长安，他在曾经和江槿骞们一起走过的街道都走 了一遍。他记得就在这个位子，夏颜告诉他他笑起来很好看，喜欢吃糖的男孩很甜。
在这里夏颜陪他谈心的。
是在这个街角，夏颜孑然一身赶过来救他们的。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夏颜变得很重要了。
他记得的，小时候他不开心了，江玖就给他讲故事逗她笑。这是他喜欢江玖的原因。
他记得，江槿骞虽然冷酷，但是却总是护着他。这是他想保护江槿骞的理由。
云鸽寨是他长大的地方，这是他想守护云鸽寨的理由。
夏颜…他真的也想保护她啊。只是他没得选了。
他曾想过，若是夏颜真的死了，那他必定也不会独活。黄泉路上他必定要护夏颜周全。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护在夏颜身边。这是他欠江槿骞的，更是欠夏颜的。
他知道，从他开始为了保护云鸽寨保护娘亲害夏颜的那一刻开始就回不了头了。在他出卖队友通敌匈奴的时候，在他对江槿骞射那一箭的时候，他就知道，回不去了。
往事种种美好，皆是回忆，珍贵无比。封存便好。就当是做了一个身为毕程耀的天鹅梦，梦该醒了，他还是那个丑小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