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建国寺。

松树下,两男子正在石刻的棋盘上下棋。一男子衣着虽低调却透着华贵,月白的长衫上隐隐绣着云纹,看得出来,应是上好的料子。而另一个,衣着就比较普通了,灰黑色的粗布衣裳,只是眉宇间的沉静镇定,也让人不由忽略一身衣装,只是去看他神色变化。

“谨之不错啊,教会规则,几局便已有了成效,本王若是大意,这局便该输了。”

“王爷谦虚,鄙人不过初学,棋艺哪敢与王爷相比。”

对面的王爷浅笑不语,收了棋子,“明日殿试,望君能有个好结果。”

“谢过王爷,鄙人定不负所托。”

“如此甚好。”

王爷走后,屋内走出一个姑娘,与沈言(字谨之)一样,一身普通的衣服,身子虽瘦,看上去并不孱弱。

“哥哥,那个人是谁啊?”沈素刚刚在屋内都偷看到了。

“景王殿下。”

沈素略略吃惊,问:“哥哥是要投靠他吗?”

沈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殿下于我有恩。”

沈素没有过问,只是“哦”了一声,这都是哥哥的选择。

“阿素乖,等我考完后,就去找一户住处,把你接出来。”

“嗯。”沈素点了点头,又补充到:“其实这里的老师父都很好的,我住在这里也没事的。”

沈言笑笑:“那可不行,佛寺虽能静心,但待久了也无趣,再者……”

“再者什么?”

“没什么。”沈言笑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其实是,阿素也快到及笄的年纪了,得让她找个好夫君才是。

……

白琛,安王,正在房里练字,至于内容,似乎是一部佛经。

男人生的俊美,犹如一块上好的白玉,天然而无雕刻痕迹,柔和的轮廓好比山间溪水细细打磨出来的鹅卵石一般,眉眼之间,仿佛尽是温柔,一双眼如孩童一般,乌黑明亮,在那烛光的映衬下,双眸仿佛熠熠生辉,面庞在橘色的烛光中,更显温和。唯一不足大概在他的嘴唇上,唇形本是极好,却是少了几分红润,略微发白。

“王爷。”

楚修竹出现在他身后,见他上身竟只穿了里衣,如今虽已开春,但夜间依旧有些寒凉,更何况白琛身子一向不好,于是,解下衣带,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衣给他披上。

“什么事?”白琛并不在意他有些逾矩的行为,专注的练字,隽秀而又带着飘逸的行楷,正配得上这样如玉公子。

“八公主有些反常,跟京城中一老鸨走的很近。”

白琛一挑眉,饶是他不怎么关心这个妹妹,也不禁讶异,一个皇族公主跟青楼老鸨走的近,怎么说都不应该。

楚修竹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打开,上面赫然是吴忆让董月写的《使至塞上》。

白琛看了看,略微带了些笑意:“好诗,何人所作?”

楚修竹:“跟八公主走的很近的那个老鸨。”

“不可思议。”白琛如是说到,“那个老鸨什么背景?三哥手下那家的?”

“不,另一家,属下调查过了,没有任何背景,快要倒闭了。”

白琛:“还能有如此奇异之事?”

楚修竹:“还有。”

白琛略微皱眉,“你说。”

“那个老鸨吴忆,还有八公主,以及一个刚进城的江湖女子,都跟王爷手下的王思乔认识,而且似乎还很熟的样子。”

“有意思,可惜是群乌合之众。”白琛继续练字:“慢慢调查吧,不用太着急,多盯着点王思乔,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杀掉换人就是。”

“是。”

……

“啊切!”王思乔打了个喷嚏,没由来的一阵渗得慌,抖抖腿把这种感觉驱散了。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天天在我这里蹭吃蹭喝,不务正业的,再这样我要把你们赶出去了!”王思乔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四人一起在打麻将。

“蹭吃蹭喝?我付了钱的。”白歆出了一块麻将,又说:“我是公主,能有什么正业啊?”

吴忆:“是啊,白歆替我们一桌都付了,不叫蹭。”出牌。

董月:“我一个江湖女侠,好像也没什么正业吧?”出牌。

王思乔:“碰!”三块牌一摊,又说:“那吴忆呢,你不是要给怡红院转型吗,怎么还没开始?”

“我这不正在想吗,不能随随便便就转了啊。”

“要我说啊,”白歆出牌,“天天卖诗不就行了,反正背了那么多诗。”

吴忆:“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么多诗,除去那些含有特殊人名,地名,历史事件,还有借古讽今的(不敢写),我能想到的还真不多。”

董月:“哎呀,看不出来你让我写诗的时候还谨慎挑选过。”

吴忆:“那是。”

王思乔:“所以你到底想怎么转型呢?不会只是说说吧。”

“怎么会,不如我们来头脑风暴一下?”

闻言,王思乔先说:“开饭店。”

“跟你一比没有竞争力。”

白歆:“卖衣服首饰。”

“没货没绣娘没经验。”

董月:“除暴安良赚保护费!”

“you can you up. ”

董月:“我不行。”

王思乔:“教数学。”

“这个可,继续。”

白歆:“教英语。”

“你来啊。”

白歆:“不不不,我这个公主会被怀疑的。”

董月:“物理和化学?”

“不行啊,这两个在古代还是不要弄了。”

白歆:“卖宠物!”白歆想到了那天看见的小狐狸。

“我去哪里弄宠物?”

王思乔:“快递服务。”

白歆:“店里都是在店里包好了自己派人送到府上的。”

吴忆:“而且我也没那么多人手。”

董月:“那信差呢?”

“出了京城我可不认路。”

王思乔:“你说你能干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给人洗脑……”

董月:“嗯嗯?”

白歆:“嗯嗯?”

“就是灌心灵鸡汤。”

王思乔:“哦,我考砸了你经常给我灌…毒鸡汤!”

“好鸡汤我也可以灌!”

白歆:“看来你有想法啊,说来听听。”

“首先,下血本把我的青楼装修的雅致一点,同时,我要教那些姑娘们一些诗句,还要买很多很多书,让她们用温柔,善解人意,书卷气质去征服对面坐着的男人。”

白歆:“陪聊?”

“没错!”

董月:“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吴忆:“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日本第一的男公关和银座天价妈妈桑吗?”

王思乔:“哦,我知道,在微博热搜看到过。”

“没错,人家卖的不是肉体,是语言艺术,我觉得吧,我认真说话的语言艺术还可以……”

白歆:“如果是认真说骚话的话我深有体会,哈哈哈哈哈。”

吴忆:“去你的。”不过她又说:“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人就喜欢听这种话啊。”

王思乔:“你继续。”

“然后,房子和姑娘们都整好了之后,你们给我找些托儿捧个场,多做做宣传,名声不就起来了吗?”

“然后我就可以积累资本,先…”

王思乔:“先还钱。”

吴忆:……“好的,先还钱,然后,再去请一些乐师什么的,多买些书,再找更多姑娘,而且我想把制度改改。”

“怎么个改法?”

“我可不想姑娘们卖身给我,给她们培训,赚够钱之后就把卖身契还给她们,这时她们可以选择离开,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我这里,按照她们完成的交易额,三七分,我七她三,分配工资。”

白歆:“我怀疑你预谋已久。”

董月、王思乔:“我也是。”

“额……被你们发现了哈。”吴忆说:“我确实之前就想到了,只是怀疑了一下可行性,顺便让你们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我最机智啊~”

众人:……

董月:“那你不是暴露了吗?”

吴忆懂她说的什么,“这就是你们的用处了啊,我在她们看来什么都不会,但是她们不了解你们啊,你们去教诗句,我去教她们灌鸡汤,行吗?”

王思乔:“拒绝,我很忙。”

“你借钱给我就行~”

王思乔:你TM,预谋好的吧,又让我放血,所谓的下血本,都是我的血啊!

“我也可以借钱,但是我的身份实在不好暴露。”

“你可以戴个面纱什么的,装的仙气飘飘,然后满腹诗书,更符合你的气质。”

“额……好吧。”白歆:那我就每天偷偷来吧。

董月:“那我就要开始教她们学诗了。”

“嗯嗯…你要是能教她们一点防身术最好,万一有些意图不明的家伙就不好了。”

王思乔:“那就这样定了?”

吴忆:“嗯。现在,还差一点,给我的新楼起个名字,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王思乔脱口而出:“解忧杂货铺!”

“解忧?”吴忆思考思考,“还行,但好像不能突出我们的文化水平。”

白歆:“才人馆?”

吴忆:“低调,谦虚一点。”

董月:“听语阁怎么样?”

吴忆:“我觉得可,你们呢?”

白歆:“那就这个吧。”

“以后,请叫我听语阁吴老板,谢谢大家~”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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