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眼（3）

陈朝皇宫

那名润王府里的男子，也就是江梦泽正稍稍垂头，走进启明殿。

这启明殿正是皇帝批奏折的地方。

江淮撰正在摔东西，不知又是什么惹他心烦。

“皇叔。”江梦泽走到启明殿中央，掀起衣袍俯身跪下。

江淮撰正在气头上，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皇叔，今日是仲秋，臣下与您带了些月饼和桂花酒。”

江淮撰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知道了，平身吧。”

江梦泽直起身子，但仍跪着，头发稍显的有些凌乱。

江淮撰看了看他，缓缓地走了过来。一只手掐住了江梦泽的脖子，逼着他抬起头来。

江梦泽没有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

江淮撰打量着江梦泽这比女子还美的容貌，命令道：“睁眼。”

江梦泽没动：“臣下乃罪臣之子，承蒙陛下不弃，才有今天的恢宏。臣下又有何胆子正视龙颜。”

江淮撰松开掐住江梦泽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朕是真不知道那么忤逆的父母，是怎么生下你这么乖顺的儿子的？”

“臣下不敢。”

离秋在殿外原地踱步，那瓶药里装的什么他很清楚，自家殿下要干什么他更清楚。

弑君可是死罪……

不知过了多久，江梦泽负手从殿里走了出来。离秋赶忙跑过去：“殿下……如何？”

江梦泽笑着拍了拍离秋的肩膀：“离秋，明天记得给我们这好皇帝收尸。”

一阵寒意涌上离秋的心头：“是，殿下。”

天已经暗下来了，离秋转头看向启明殿。

一片灯火萧萧。

繁华又落寞。

“走了，别看了。”江梦泽拉着离秋的衣袖，拖长了声音。

一路无言。

却是到了润王府门前，只听江梦泽小声说了句：“我本不想动手了。”

离秋听到了，没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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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云城望月楼

“姐，你来，我有个礼物送给你。”江梦君拉着江梦闲跑上望月楼。

今天的月亮很大很亮。

“干嘛？”江梦闲一头雾水。

江梦君一只手捂着望远镜的一头，将望远镜举到江梦闲眼前。

“朝里面看。”

“里面是黑的……什么都没有啊。”

“废话，我手堵着令一头呢。”江梦君说着将堵着的那一头对准月亮，“三、二、一。”

江梦君放开了手，一轮圆月仿佛被拉到了江梦闲眼前，触手可得。

“这是什么？”

“望远镜，不好理解的话，也可以叫它千里眼。”

江梦君笑盈盈的。

“就可惜看到的东西是倒着的。”

江梦闲没说话，周围静悄悄的，百姓还在家中筹备着东西，街上没有一人。

许久，江梦闲才开口说：“你觉得这个…千里眼投入到战场上怎么样。”

江梦君没活说了。

浪漫的氛围一下子就消散了。

果然，搞事业的女子都对浪漫无感。

一声锣响，街道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一盏盏灯火亮了起来。

“如何不像，我本就打算先给你做一个平常用，之后等我回去学学玻璃怎么做，然后就可以大规模生产投入使用。”

江梦闲仿佛没听到似的，将望远镜对准了城楼下的百姓：“你看他们，有了他们街道才如此繁华。”

两个人再没说话，就在那望月楼上站到了三更。

一股凉风吹过，江梦闲哆嗦了一下：“江梦君，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江梦君笑着将望远镜对准了昏暗的小巷里：“姐姐，你看那。真正看一个国家是否繁荣，看的不是这些人，而是他们。”

那小巷里缩着几个乞丐。

“你难道真的没发现这里乞丐和流民很多吗？陈朝现在是虚假繁荣，现在想要真正繁荣，需要变革。”

“你想怎么变？”

“还没想好，而且我现在手里也没有权，想好了也没法变。”

“你怎么知道你没权？”江梦闲有些严肃起来。

“要是有权，我还会来这里吗？”

空气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灯火已阑珊。

“你其实有权，只是……”

江梦闲再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