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嫁娘（八）

出了门，季迟已在等候。

人前，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你昨晚睡觉说梦话了。”他一边走着，一边垂眸看着沈湘。

沈湘回望过去，“我说什么了。”

季迟勾唇一笑，道，“不记得了。”

沈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两人到了正堂，向着长辈行了礼。

门前突然传来疯癫的呓语。

“哈哈哈哈哈，新嫂子，又是个新嫂子。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身着肮脏的白衣，突然冲到了门口，对着沈湘咧口笑着。

“这是第几个新嫂子了，快死啦！快死啦！死的光光的！一个不留。哈哈哈哈哈哈！”

堂内的人均是脸色一沉。

“谁放他出来的！”季夫人眉头紧蹙，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月季，快把四公子带回房去，好生伺候着！”

“哈哈哈哈哈哈，又伺候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疯癫癫的四公子被人拽着向远处拖去，他磕磕绊绊地离开正堂门口，猖狂地笑着，面上全是疯癫。

突然，他对上沈湘的视线。

少年的神情收敛了起来，他微微颔首，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沈湘，眼里净是疯癫，他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轻声说道：

“你知道么，你快死啦。”

沈湘：……

众人惊惧怒喝他住口。

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着实不知道。”沈湘也注视着他，神情认真，淡淡道，“多谢四公子告知。”

两个人隔着那段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季四公子：“……”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皆是沉默。

季四公子被拖走了。

“阿玉，四公子向来神志不清，说话疯癫，他说的胡话随便呵斥就好，你怎还回了他？”季夫人语气平淡，神色却透露着不满，“这疯话若是传了出去，说季家的新媳妇还信以为真，让别家如何看我们？”

“夫人教训的是。”沈湘低眉道，“是我考虑不周。”

季夫人摆摆手，神色有点厌烦，“罢了罢了，念你初来乍到，不懂家况。久安，回头找机会，好好跟你的妻子把该说的说了，规矩都讲清楚了，不要让别人觉着我季家的儿媳管教不严。”

沈湘：……

这他妈跟管教有个哪门子关系。

季迟拱手行礼，“是。”

回到房。

“我四弟的话，你怎么看？”

季迟坐在紫竹椅上，手随意搭在檀木桌边，一双凤眸沉沉地看着沈湘，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当时的神情告诉我，你可没有觉着自己考虑不周。”

沈湘也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垂眸摆弄着他宽大的衣袖。

“确实没觉着。”

她垂着眼道。

“只是一些私房话，当众不便说。”

季迟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被她摆弄的衣袖上，语气温和道，“什么私房话？”

沈湘放下手，抬眼看向他，眸子里满是认真。

季迟专注地看着她。

她动了动唇，欲说什么，又终是止住了。

沈湘叹了一口气。

“罢了，现在说了不可信，等过上一段时间，我再说与你听，可好？”

季迟低笑了一声。

“好。”他道，“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