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暗的光（4）

那时。

被遗弃在庄园的小孩子刚刚被克里普斯老爷收养，与庄园里的任何人都不是非常熟悉。

他躲在书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温柔慈爱的父亲把年幼可爱的儿子抱在怀里，大掌握着小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分外耐心。

凯亚的父亲也曾这样握住他稚嫩的小手，可是远没有他们这么温馨。

落在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有关于——

坎瑞亚。

遥远的，冰冷的。

如同冻结的寒冰。

他从来不会像克利普斯老爷那样温柔教导。

小孩子眼里露出羡慕，却不敢打扰他们。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属于外人。

“凯亚少爷？”

还没成为女仆长的爱德琳手里拿着托盘，“凯亚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小孩子失落地垂下脑袋，“对不起，我马上就离开。”

“诶？请不要误会……”

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疑惑凯亚少爷为什么站在门口而不进去。

“凯亚！”

迪卢克听到动静，跳出父亲的怀里，跑到凯亚面前，把他拉进房间。

“进来。”

“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迪卢克已经把他带到了克利普斯面前。

“父亲，他写字也不好看。”

“才没有。”凯亚小声地反驳，手却被对方捏了一下。

他委屈地看过去，迪卢克当没看见。

小少年带着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就是不好看，我们要一起练字。”

克利普斯明白他的意思，两只手分别放在迪卢克和凯亚的头上摸了摸。

“好，迪卢克作为哥哥，要多让着凯亚一点。”

“我知道了！”

他握紧小孩子的手不松开，郑重其事地开口，“以后你要叫我哥哥。”

……

结束了酒馆营业的迪卢克老爷正在返回晨曦酒庄的路上。

也许是最近几天凯亚总在他面前晃悠，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凯亚可比现在顺眼。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凯亚不再叫他哥哥了？

大概是十五岁之后，他开始称呼他为“义兄”。

而这个看似亲密实则疏离的称呼，也在十八岁的那一场决裂中不复存在。

迪卢克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因为父亲的死亡，他当时并不理智。

但当迪卢克从仇恨中清醒，四年后重新回到蒙德，他可以处理好自己对骑士团的不满，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凯亚。

这绝对不能让凯亚看出来。

否则以他的个性，恐怕每次见面都要拿出来打趣迪卢克。

于是蒙德城里总是传着，晨曦酒庄的迪卢克老爷和西风骑士团的凯亚队长，两个人不对付。

庄园在夜幕里沉默着。

现任的女仆长爱德琳还没有休息，在迪卢克回来的第一时间迎上去。

“老爷，远方传来了每天的问候，我把信件放在您的书房了。”

“辛苦了，爱德琳，你先去休息吧。”迪卢克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地下组织情报网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正如他告诉罗莎莉亚那样，雪山最近不太平，但情况不明。

如果必要，他会亲自前往雪山一探究竟。

“也请您注意您的身体。”

爱德琳轻轻叹气，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过问，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