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元辰界（六十六）

“你想好了，要这么做么？”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在宫殿里响起，白金色面具下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晰，东华长身玉立站在半开的窗前，即将隐去的半轮残月投下些许清辉，衬得月色笼罩下的神君越发清逸出尘。

“你若是当真这么做，便与洛蓁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呵！”

一声轻笑溢出薄唇，九曜微微倚在窗台，语气漫不经心。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无论本尊愿不愿意，都必须这么做。”

“我和小洛儿之间，所谓回旋的余地，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

搭在窗台上的指尖微微一颤，九曜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凤眸里眸光深邃幽暗。

“她恨我也好，厌我也罢，总归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东华闻言心弦莫名一动，一时冲动之下竟然脱口而出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干脆一点，抹去她关于你的记忆？”

九曜一顿，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一般，半晌方才沙哑着声音说道。

“东华，你的确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神。”

他低头看着投在地上的影子，轻笑一声，语气里有股异样的偏执。

“抹去小洛儿对我的记忆，让她忘记我？怎么可能！”

“东华，数十万年的相处，没想到你竟还是不够了解我。”

九曜微微抬手，莹白如玉的掌心托起一缕无形的月光，照亮了那双幽深的凤眸。

“我愿意为了小洛儿而退一步，却不代表我会愿意成全她和别人在一起。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她既然遇上了我，就注定要和我纠缠不休。爱我也好，恨我也行，她都要记着我，永不能忘！”

“如果她不能爱我，那么——”

“就恨我吧！”

东华听了九曜这一番话，顿时愣住了，他这才想起，九曜到底还是魔族至尊，骨子里就有一种偏执疯魔。

或许以往值得他在意的事物太少太少，以至于这一面隐藏的极深，可是如今他已然有了在乎的人，却又要亲手放她离开自己，于是再也控制不了，或者说是不愿控制。

只是……想到九曜偏执的对象是自己新收下的小徒儿，东华沉默一瞬，到底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九曜，世间凡事莫要太过偏执，你是魔尊，应当懂得拿得起放得下的道理。”

九曜闻言只嗤笑一声，丝毫没有回答他这句话的意思。

东华见状也不再多说，到底这是九曜和洛蓁两人的事情，旁人说的道理再好，也不是他们两人。

九曜见东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整理了一下略有些不平的心情，转而问道。

“东华，我看小洛儿可是十分好奇你这个师尊长什么模样，其他人便也罢了，莫非你日后在她面前也要一直戴着这副面具？”

东华被九曜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弄得一怔，随即回答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小徒儿面前露出真容？”

九曜摇了摇头，问道。

“小洛儿已然知晓我的模样，你就不考虑一下换一副面容吗？”

东华闻言“呵”的冷笑一声，面带讥讽的模样竟有一瞬间像极了九曜。

“本君生来这般容貌，为何要换？”

九曜心知东华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也醒悟过来，按照东华那高傲的性子，让他换一副面容无疑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就让他维持这副戴面具的样子呢！

“也好。”

他顿了一顿，然后说道。

“东华，日后，小洛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东华感受到九曜神魂的沉寂，低喃一句。

“她是我的徒儿，本君自然会好生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