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谈谈
历时三天的校运会结束了，凌川抱着乔伊的一堆奖牌回到家。
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每参加完一个项目，获得一块奖牌乔伊就跑过来把奖牌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莱恩尔特拍拍乔伊的背，也走了。
等凌川上网一查，才知道学校的这个传统。
凌川突然觉得手上的奖牌无比炙热。
人鱼是一种专情的生物，往往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即使到了现在，人鱼的二婚率也很低。根据调查统计，二婚的人鱼前一段婚姻的婚龄大多不超过五年。有了十年以上婚姻感情的人鱼，一般伴侣逝世后选择孤身一人过活。
凌川不知道乔伊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更多的希望这是小孩子间的玩闹。
凌川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坠子是可开合的，里面放着一张画像。那是电脑扫描凌川大脑记忆所绘制出的欧菲拉的画像。
是时候和乔伊谈谈了。
晚饭过后，安特把乔伊叫去书房。凌川坐在客厅喝茶，液晶屏幕里正在播放着最热门的电影。
书房里两人互相对望。
安特凝视着乔伊，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他的眉眼舒展开，再也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团。面部出现棱角，四肢开始变得强壮有力，身高挺拔，白色肌肤下青色血管，生命的河流在不断的涌动。
这已经不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个求抱抱的小娃娃了。
“你母亲走的早，平日里我对你的管教很松散，没有给你应有的关爱。”
“爸，这些都没关系的。”
乔伊不解，怎么突然间提起这茬。
“看你跟凌川玩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但我听说，你叫他未婚妻？”
乔伊明白了爸爸找自己对谈的原因。听到这句话，他张口想辩解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低下了头。
“看来，这句话是真的了。”
安特脸上的平和转变为了暴风雨之前的威压。
“你真的把凌川当成你的未婚妻？”
第一次被严厉的质问，乔伊心生怯意，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我……”
爸爸的话一字一字叩在他心上。
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他，对伴侣之情未经思考过的他。青春期荷尔蒙骚动的年纪，少年满腔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他被摁在凳子上，强迫他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他思考着，自己是否真的把凌川当成未婚妻了。
乔伊恍惚了。
“以后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你可以找任何人做伴侣，但凌川是特别的。”
乔伊茫然的神情，令安特的语气开始舒缓。
“为什么？”
“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喜欢凌川吗？你们认识也不过才两个多月！”
“可是……”
可是他触碰我的时候，我的心情是那么的愉悦。我渴望着他。
“乔伊，你还年轻……”
“为什么，为什么说凌川是特别的？他哪里特别了？他哪里与众不同了？他哪里不能成为我的伴侣了？”
乔伊语调拔高站起来，忽的打断了安特的话，“你知道吗，每次与凌川触碰，我心里都会酥酥麻麻痒痒的……”
乔伊的声音又落了下去，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坐回了原处。
“那种痒痒的感觉，我也有，不止你一个。没准接触过凌川的人都会有。”
“啊？”
这该怎么跟乔伊解释呢，凌川进行过两次时空跳跃，导致自身周围磁场的变化，使得接触的人都会有一股电流感，刺激大脑多巴胺的分泌，器官激素分泌使得新陈代谢加快。
可凌川是穿越者这件事情，是要求对外保密。
毕竟他们签了合约。
而商人是要讲信用的。
然后安特看着乔伊傻掉的脸，这蠢小子竟然把这种感觉当做是恋爱的悸动，害的自己瞎担心。
“乔伊，凌川的体质有些特殊，与别人进行皮肤接触就会产生静电，这好像是他们家族车祸带来的症状。”
“车祸？症状？”
“医生的报告是这么解释的，我记得好像是体内芯片损坏与肌肉进行结合导致的。因为没有什么危害，所以也没有进行过多的治疗。”安特摸着自己的下巴揶揄乔伊，“你竟然把这种皮肤静电，当成心动的感觉，真是有够蠢的！”
乔伊在安特无情的嘲笑下涨红了脸。
“我才不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
……
过了好些会儿，安特让乔伊走了，“你擅自把别人叫成未婚妻，人家也是会困扰的。交往也得征求对方的同意。”
乔伊气冲冲的下楼，在楼梯拐角处碰到了捧着零食的凌川，一愣，开口道：“那个……”
刚想说点什么，就突然回想起安特的话，乔伊语塞。
凌川反问：“刚刚爸……爸找你干什么？”
自己还是不习惯叫自己的后代为爸爸。
“没什么，就问了一些学校里的事。”
“哦，是吗……”凌川注意着乔伊的神色变化，“其实我也有些话想找你谈谈。”
“过来吧。”
没等乔伊拒绝凌川就用命令的语气让乔伊坐下。
“乔伊，以后别再叫我未婚妻！另外你的告白，我拒绝。”
乔伊心里泛酸，他眨巴眨巴着眼，手无措的放着。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乔伊一副小可怜样，着实让人心疼，凌川摸了摸他的头说：“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你而已。”
“你就像我弟弟一样。”
一张弟弟卡，乔伊被迫收下了。
乔伊望向凌川，想争辩什么，可凌川转过身子去看电视，不想回答。
过了片刻，乔伊默默起身，心里闷得慌。
乔伊把自己沉在浴缸里，校运会的喜悦逝去的那么快，冷脸的凌川是那么的陌生。咕咚咕咚，乔伊憋不住气冒出水面。头发上的水沿着脸滑下来，眼睛被打湿了，没有一处是干的。
少年的心就像水雾朦胧的浴室一样烦闷。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上学。学校永远汇集着朝气蓬勃的学生，合身的校服勾勒出青少年与众不同的气质，清爽如同早晨的露水。
日子在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莱恩尔特还是那么吵闹，弗兰班长身边多了一个跟他一样高冷的马族。
随着紧张的期末考试，乔伊跑来找凌川的次数逐渐减少。
等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乔伊发现，凌川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