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2)

(肆)

他自来我帐里把完脉,便音讯全无,我托杜鹃打听,营里看见的弟兄说,他午时便独自骑马回城去了,可具体是做什么事,无人知道。

“郡主,你多少吃一点吧。”杜鹃将米粥热了又热,端到我面前,我却仍旧毫无食欲,可一日水米不进,恐怕我没事,腹中的孩子也会有事,我听奶妈顾婆婆说,女子头一胎若留不住,往后也再难生育,因此我才从未动过堕胎的念头。

他走,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事情,只不过当这事真切发生了,心里还是会有些酸楚,与其说我可怜自己,倒不如说我可怜这孩子——这孩子来得实在不巧,只恐就是出生,也是有爹生没爹养的。

他走,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事情,只不过当这事真切发生了,心里还是会有些酸楚,与其说我可怜自己,倒不如说我可怜这孩子——这孩子来得实在不巧,只恐就是出生,也是有爹生没爹养的。 既然这些事我都明明白白知道,又为何非要作孽怀它呢?你若问我,我也不知,只是我知道,我打小就喜欢他,打小便觉得他潇洒又俊郎,不说做他的妻子,就是能与他多待一会儿,都是一种美事——可他眼里心里,却偏偏只有那位青梅,常小姐,常月如。

我想,人骨子里大抵就是犯着贱的,否则,我又为何会放着满朝文武家公子爷任选的条件不选,偏偏要随他进巡防营里来,进也就罢了,还要明知他不喜欢,却死皮赖脸往他身边凑——凑也就罢了,明明可以让皇帝赐婚,我却偏要自己来。

自己来便自己来罢,却也无大碍,谁成想事到如今会落这般田地。往前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可偏偏得见那一夜,我躺在他身旁……

“我实在吃不下,你拿走吧。”我看着那摇晃的烛火都觉得头晕,下意识便想要推开她的手。

“郡主。”杜鹃见我难受,无可奈何将这粥碗又搁远了,“恕杜鹃多嘴,先前杨将军来,他到底说什么了?郡主你的身子……真的不需要回城吃药看病么?”

“我说了我没病!”怒气平白生,我瞪了她一眼,可火气刚从丹田起,胃里便翻搅起来,口中酸水猛生,连吞几下口气却还难压呕意,杜鹃见状只能忙着端来痰盂,可一日未进食,就是半口酸水也吐不出来了。杜鹃就是不问,心里也自有了答案,可面上也只好连连附和。

杨晋进城,未进皇宫,更不是归朝复命,而是径直往镇远将军府去了,所未之事更也无他。下晌时分,将军与夫人刚用罢午膳,便听闻见传禀,“少将军回来了。”

可杨将军与夫人却还未高兴一刻,便见杨晋入堂来,提袍下跪,与父母问罢好,便开门见山说事:“恕孩儿不孝,婚姻大事孩儿擅自做过主了,现在只求父亲上书陛下,好替孩儿请一道赐婚的旨意。”

将军与夫人正在书房消遣,可怜杨宁佑的字还没有落下,便听见儿子的话,扭头与夫人相视,两人皆惊又喜,不论这孩子是寻了个怎样的媳妇,总之他想通了,愿意给杨家开枝散叶,这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杨宁佑有一事不明,面露微笑绕过书桌,先扶起了自己亲儿,问道:“这是哪一家的姑娘?”

杨晋不愿抬头,是因他心亏,更是因他知晓父亲的脾气,“是安乐王的千金。”

杨宁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来,甩开了杨晋的手臂,转身踱步走往桌前,“孩子,谁都行,可她不行。”

杨晋咬了咬牙关,狠下心道:“父亲,今时今日,不行也得行了。”杨晋又在杨宁佑面前扑通跪下,“父亲,事情孩儿已办下,不容推诿了。”

杨将军与夫人闻言皆瞠目,夫人只想问一句,“何时发生的事”?可杨宁佑就不是问一句话而已了,老父未开言,便先给他甩了一个响亮巴掌,“逆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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