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2)

恐怕是他被常小姐吓怕了,才见如此状况惊慌异常,别人不知,我还能对自己身体没点数?我能说:死不了,那便是真的“死不了”。胃中酸疼,身上也没力气,只是被他搁到床上,还想挣扎起来。

“你我都出来了,那你家的长辈怎么办……”

他一把将我按回床榻上,自己攥起我的腕子诊脉,“他们怎么办都行——总不能为吃一顿饭连命都不要了吧。”

我现在也不敢说定,他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腹中的孩子,但不论如何,他为我蹙眉担忧的模样,可真令人沉迷。我的语气不觉软和了几分,甩开了他搭腕的手,只自顾自解着自己衣带,与他说道:“帮帮我。”

他见状一愣,“这青天白日的……”

我哑然失笑,已将几层衣裳的衣带都解开,露出了缠在心衣上的白布,“帮我解开。”他看见那勒腹的布条更是一愣,圈圈解开便与杜鹃一样看见被勒红的腰身,我却只觉松了口气,咧着衣裳盘腿坐在床上,低头轻轻抚摸小腹。

他是有些手足无措,于情,他不想与我走得近,可于理,他又是这孩子的父亲。自打孕吐以来,便一直寻不见可口的菜肴,我也不明白,吃不下咽,明明该会消瘦,为何这腹中孩子却生得快,我自己掐算,若是从我与他头一次欢好算起,也只是三月有余而已,不知因何已显怀。

他常常推开我,我也不敢再亲近他,只觉坐着腰酸,自己撑着身后便要躺下,他多少还是有些为夫的自觉,下意识上前搂住我的肩膀帮衬一把,我也是觉鬼使神差,忽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我被他抱过两次,却也没有敢如此主动贴近他。

他刚想推开,却听见怀里人在轻声啜泣。

人呐,就不值得去哄,但凡被人一哄一捧,便愈发来劲,先前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我嘴上不说,又怎能不愿与他撒娇诉苦呢?

他正有一个寻常男儿心,怜弱爱娇,他不敢说自己是否动心,但确实不忍将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受苦的女子再推开,他的手向下,下意识搂住了我的腰,更将我往他怀中带了带。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坚实的臂弯,或许该说,我幼时丧父,又兄无弟,哪有一个男子可供我依靠?

“别走。”我拉着他的手覆到自己小腹上,他的大掌手心温暖,正好能将那柔和的弧度盖在掌下,“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替你杨家传宗接代,你可不可以别再讨厌我。”

杨晋默然不答,可他的心却动摇了。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肚腹,血缘之情,实在奇妙得很,他是有几多喜爱常小姐,连他自己也算不清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再是爱屋及乌,也没有这般奇妙的感觉。

未等我与他再多温存一刻,便听见有人敲门,说是大夫来了。

大夫也觉奇怪,问了我饮食起居,又诊了脉,只说:“母子康健,但是看夫人这眼窝舌苔,恐怕因为近来吐得厉害,有些损耗身体了,不过也无大碍,只要吃些开胃健脾的吃食,再按时吃饭,便无碍事。”

他送大夫一起走了,背着我与大夫给了赏钱,只要他帮忙隐瞒我的事情,以免日后传的满城风雨。

只是他走了,一直却也没有回来,留我一人裹紧被子,暗暗回味他怀抱里的温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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