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顾不上搭理杜鹃,只因瞧见门口那婆子是挣命要进来,门口的两个正值年富力强的仆从都差点没拽住,我正上上前阻拦,可杨晋派来的婆子,却早我一步上前去了,一把抢过来她手中的衣裳。
于此时,我就站在院中间,眼睁睁看着那婆子脸色剧变,只顿了一刻,黑紫的毒血便从口角流下,眼睛翻白,嘴唇更不受控制地抽搐张合。我被吓得失神,后退一步差些被门槛绊倒,好在是被杜鹃搀住了,但杜鹃扶稳了我,定睛一瞧,也被吓了个半死。
就连看门的仆从也吓坏了,唯有那婆子镇定如常,一手搂着抢来的衣裳,一边还指点江山,“快把这人扶开,吓到了少夫人你们谁能担得起?”
我自觉她说的简直是废话一句,担不担得起,少夫人都已经被吓到了,而且吓得也还不轻,耳畔只有咚咚的响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在跳,还是孩子在闹。杜鹃下意识扶着我的后腰搀我回去,我却好似丢了魂一样,双目呆滞,动作僵直,一直到被她扶着坐下,由着她替我揉抚着肚子,却还未有回过神来。
对我而言,看一眼死人倒还不至于吓得小产,只不过,人死在我门前,这事,总不该是杨晋给我的什么警告吧?
如此想来,自然不寒而栗。
可事实能阐明,我所想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只因当那婆子还没将衣服交呈给杨晋时,便从衣裳里跌出来一纸条,上仅写着一个字,“烈”。
正当时,杨晋上早朝未归,而这纸条上的事又紧急无比,就是她个老婆子,也一时间就能想到夏侯少爷。这婆子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往小巧姑娘那处跑,可到底她还是来晚了一步,本来烈少爷还没满月,平时只吃ru母的奶,可这两三天偏偏病了,得额外吃药,今天的药正被小巧喂了两三口,却被一个闯进来的婆子给打断了。
“不能喝!”那婆子将小巧手里的药碗一把抢来,摔在了桌上,这一动静,倒是吓哭了小孩。
我被关在小院里,自然什么风声都听不到,更听不见这大宅里的匆匆脚步声,好在因为夏侯烈生病,专请了一个大夫在家,这才能在第一时间施针配药——果真是有人给夏侯烈下毒了。
杨晋是到晌午时才散了朝会,皇帝也是个能人,对西征的事情视为重中之重,朝会开了三个时辰,征兵的事就足足有说了一半。杨晋撩袍进门,正解了文袍,由副将卸甲,却听见有人来禀告,“少爷,您快去瞧瞧小少爷吧!”
杨晋余下一对皮质护臂未解,就捞来件氅衣披上,跟着来人去了。
这事的原委,我是当真半分都不知,只当有人来寻我,我还实打实奇怪了一刻。
我没叫杜鹃跟来,况且,我那位好夫君也只叫我去了,她跟来难免会多事。丫鬟替我撩开门帘,我抬手扶着门框笨拙挪步进门,一进屋,便已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了。正位坐着杨晋,而西厢房里,嬷嬷丫鬟窜堆,更停站着位大夫。
厢房里的小巧一见我来,当即便来伸冤了,扑通跪在杨晋面前,哭得是梨花带雨,喊得是地撼动天。
“少将军,您得给小少爷做主呐,这孩子生下来就多灾多难,还没满月,还要遭这些心狠手辣之人的毒害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