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篇

双手颤抖着从玉书怀里接过襁褓，他还睡着，虽然小小的人儿一路上历尽艰辛，有些不似其他婴孩的圆润，但是眉目清朗，像极了那个人。

这是……你的孩子……

小小的人儿挣开了眼睛，似乎对眼前的人十分好奇，眼睛眨也不眨的观察着，然后，缓缓地就笑了，眼睛里干干净净，弯成一个灿烂的弧度，好像世间的烽烟战乱都消弭殆尽，只剩下最初的纯真。

你不该来到这个不干净的世界，可是，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我会竭尽全力保你平安喜乐。不为他是你的父亲。

为，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树寥落。

堂堂长安，仿佛一夜之间，破败成这样。

到处是哭声，到处是战马盔甲，到处是慌乱，到处，是绝望。

二十万铁骑，击碎了大唐的盛世梦，奸臣当道的大唐，终于清醒了。却，清醒的，太晚了……

安禄山：哼，老子……朕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毕恭毕敬的节度使，现在……哈哈哈哈

安禄山转头拍拍高峰的肩膀，嘉许道

安禄山：要是没有你啊，朕肯定不会那么快的攻进长安，朕的大将军，你功不可没啊！

高峰笑笑，面上却是平静

高峰：陛下谬赞。

某某某：报——高将军，卑职到您原来的府上，得知……得知……来人面带犹豫之色，不知该如何开口。

高峰：说！

某某某：是！将军夫人早先……自缢了……令公子，不知去向……

高峰不言，手紧紧握着缰绳，几乎要磨出血来，良久，却是笑了

高峰：死得好！

清浅，是我对不住你，你心思玲珑，哪会不知这其中道理，此番成全了我，也让我痛不欲生。

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了……

对不住你的，我今生无法偿还，来世……来世……尽我所能，还你今生的痴心一片。

安禄山：来人啊，厚葬将军夫人！

安禄山朗声下令。

高峰：慢！”高峰抬手阻道：“人死，再隆重的葬礼都是徒然，况且她是杨家女儿，军中不宜大葬。连同都尉府，一把火烧掉吧。烧了干净。

我知道，你在等我回来是么？

清浅，再好的坟茔，都有夷平的那一天，不若随着这把火，随着这冲天的大火，轰轰烈烈。

哦，我忘了，你这样的温婉女子，是从未想过要轰轰烈烈的。若不是嫁给我，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也许会很幸福。

谁会不爱你呢？

谁舍得不爱你？

对不起……

我亏欠你的，来生一并还你。

今生，我只能爱他。也许你曾经想过要问我，如果是先遇到了你，会怎么样？

我这一生啊，说过无数次谎，这次，我打算不骗你了，真的不骗你。

爱情，是个单行道。

所以，哪里有先来，和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