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信

青苑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默默地低头，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亲人的噩耗。

其实，青苑对于自己的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从小的打骂，早让那颗脆弱的心灵变得顽强，唯一担忧的便是自己唯一的祖母。

吴大夫看着青苑低头看地面，还以为她太过伤心，安慰道：“阿苑，生死有命，你父亲还有一线可能，我这就开些药给你父亲，前提是让你父亲不要在酗酒了。”

这时，床上的明文咳了起来，越咳越严重，甚至吐出了一口血，青苑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虽然对她不好，但到底还是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有自己的祖母因为自己没了母亲，更是很比寻常人更疼爱自己的孙女。

她自己在药房帮忙时，祖母甚至会拄着拐杖，走上崎岖不平的山路，一步步的走去看她，给她带上一些吃的，穿的，生怕她还小被人所欺负。

床上的明文已经转醒，看着眼前的场景，直接道：“不用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明文看向青苑，眼神复杂，仿佛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道：“明青苑，送下吴大夫，我有事和你说。”

青苑闻言，看向了身旁的吴大夫，道：“伯伯，谢谢你今天能来，我明日会继续去药堂的。”

吴大夫见状，道：“阿苑啊！不用送了，我有个亲戚是隔壁村的，我知道这路怎么走。”

青苑没有推迟，道：“伯伯慢走。”

吴大夫收拾好东西，就走了出门。

明文平静道：“我怕是不行了，你母亲怀你之时订了一门亲，若同姓，皆为兄弟姐妹，若异性，便为夫妻。”

“待你及笄或者你祖母百年之后都可以去寻他们，有半块上好白玉为证，在右角床下的盒子里。”

青苑听着，神色平静道：“这是你们自己的承诺，和我无关，我会好好照顾祖母的，不用你说这些丧气话。”

“待你死后，我便不姓明，我只是青苑，属于自己的青苑。”

明文听着稚气的声音，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自己这些年还真是一点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对视讽笑道：“呵，你不过一个五岁的孩童，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是五岁不错，但我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若是这个家没有你，我和祖母不知道好上几百倍。”青苑拳头紧握。

明文嘴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随后，虚弱道：“你定亲的那户人家姓温，你说你是小青的女儿，他们不会亏待你的，哪怕是男子，待你及笄后，你不愿意嫁，这都是你的事了，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带你祖母一起去城内吧！他们家在城内，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青苑没有反驳，眼里微微有些泪水打转，只是生气道：“你不配当父亲。”

明文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双眼，永远回应不了了，他仿佛看见了他的小青来找他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青苑平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站了很久，忽然听见了开门声，转过身去，就看见年迈的祖母背着药篮子走了进来。

祖母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后，看见地上的血渍和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整个人趔趄了一下，青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祖母的布满皱纹的手。

青苑有些担忧，慌乱道：“祖母，你还有我，你不可以出事。”

明母悲痛欲绝的哭了出来，她少年父母双亡，青年丧夫，中年没了儿媳妇，老了连儿子也走了，她真的怕连自己的小孙女在出什么事了。

明母慢慢的缓了过来，悲伤道：“阿苑，我去村长家让他们帮忙，你守在这儿，不要乱跑知道吗？”

青苑乖巧的点了点头，担心说道：“嗯！我会乖乖的在这等祖母的！”

一个时辰后。

村长来到了茅草屋，敲了敲门，问道：“阿苑，在吗？”

青苑连忙去开门，问道：“村长爷爷好，我祖母呢？”

村长疑惑道：“我刚刚家里有点事，和你祖母说处理完就来，你祖母就先回来了，她人不在吗？”

青苑瞳孔瞬间放大，跪了下去，道：“村长爷爷，求您帮我找祖母。”

青苑说完，一下子站了起来，冲了出去，到处喊道：“祖母，你在哪？你别不要阿苑，阿苑很乖，阿苑可以照顾好你，你回来好不好！”

说完，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哽咽道：“祖母，你在哪？阿苑不能没有你。”

屋子里头的村长也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突然就想到了，明母离开前交给自己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