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行窃
“小妖精,有些凡间的事情我必须要教你。”
他静静坐下,而我还在环绕看着这个屋子里的奇异摆设,有那种平时凡人浇水用的瓶子,上面还有蓝色的花纹,还有亮亮的小火苗,在一坨红红的东西上。
“比如,人间的主要吃食是肉,各种动物的肉,鸡肉猪肉,还会吃你们花草类,甚至入药,比如你就是一味中药材,清热解毒。”
我抱起我的膀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可以不吃,但是,普通人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所以,你不能露出惊愕,也不能阻止。”
“还有,你要当普通人,不要到处施法,不要到处说你是连翘精,别人问你,你就说你叫映雪。”
“遇到你不认识的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再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说你秀丽,让你跟他们走,或者给你好处,让你帮帮他们,你不能轻易相信,这些人或许是取你性命的人。”
“你虽然没说我秀丽,可是你让我跟你走,你是不是也要取我性命?”我突然害怕极了。
“呵,如果我要取你性命,便不会教你这些了。”
“学会这些就能在人间立足了吗?”我边玩弄着那个小火苗边问。
“还不够,剩下的我慢慢教你。”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救了我。”
好像很有道理似的,我仔细打量着他,他的鼻子好高,整个面庞像是玉器雕琢出来的精致,所以他这模样算老神仙说的好人吧,我也算是来人间走大运了,第一次就跟上了好人,还懂得知恩图报。
“花郎,我饿了。”我可怜巴巴看了看他。
因为刚才的包子是猪肉做的,我个小花精怎么可能吃肉,不说我之前还有很好的猪兄弟是朋友,肉的浊气怕是会毁了我的仙根的。
“你能吃什么?”他无奈地笑着。
“对啊,我能吃什么?之前都是汲取土里的养分,喝小潭里面的水,有的时候凡人过来这边还会浇灌一下,这来到人间了后有嘴了,还真没要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俗话说得好,以形补形,是不是,我要吃点花草树木?”
“算了,我去给你买点米糕。”他不耐烦地走了出门,看得出来,他的耐心好像不是很好,原谅他,人类的劣根性是比不上我们妖精的。
“给我搜。”
震耳欲聋的人声从客栈楼下传来,随后是气促的脚步声,有很多人在上楼,刚刚花郎前脚刚走出门,嗖地一下又窜了回来,慢慢关好了门,然后轻声说道:
“小连翘,帮个忙,你能不能用法术把我藏起来。”
看样子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仔细推敲一下,他之前受那么多的伤,是不是也和这群人有关?他人不像是坏人,为什么会有仇家?可是我才刚修成人身,法术微弱的很,会的招式也只是简单的纵水术和花界法术,把活人变没我做不到。
“花郎,我不会…”我为难的看着他。
听着脚步声慢慢靠近。
“那你能变换我的模样吗?”
哐叽一声,门被踹开了。
现在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绝色佳人,身着淡黄色水裙,脸颊娇艳欲滴,气质却又落落大方,这还不是因为我够聪明,我把我的花元渡到他的体内了,现在我们算是同身同体但是是两个意识,可惜为了帮他,我那漂亮的小黄花真身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
“各位君爷所来为何事?”
我笑着端起了桌上的茶,细细地抿了一下唇。好像进入他的身体后,我瞬间脑海里穿过了很多知识,看到了很多画面,一切人间的知识都不言而喻地懂了,这是好神奇的感觉。
“搜。”
他们把这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那些漂亮的青花瓷器都打碎了,还有蜡烛的火也弄翻了,我的真身还在那桌子上,怕不是要烧着了,可我却很镇定的样子,心也不乱,好像是这幅肉体与生俱来的习惯,这是他自带的临危不乱吗?
“姑娘可否有看见一个遮着一只眼,瘦瘦高高,很年轻,身手很好的男人落荒而逃?”他们一个个眼神定在我的脸上,像是质问又小心翼翼的语气讲。
“官爷们见笑了,小女子若是见到行踪可疑的人,怎可能还到现在不像官爷们说清,又怎能悠闲地在这喝茶?”我笑了笑,看着那些为我容貌倾倒的男人,我感受到体内花郎的意识想笑,但被我狠劲压回去了。
“好,我们走,打扰姑娘了。”
待他们走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你现在是不是拥有了我的记忆?”来自体内的男人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我只看到了一些人间的信息,就是,就是你想教我的那些。”刚进入到他的身体那一刻,所有的前朝往事都涌入了我的脑海里,巨大的信息量证明人间的这些真的非常精彩,但是这其中丝毫没有他自己的记忆。
“修为还不够啊,小黄花,我倒是感受到了你那天天在水边那无聊的生活。”
“才不无聊嘞。”
我捶了一下脑子,想要震一震他,结果自己感受到了好痛。
“你这花妖还真是傻。”
我撇了一下嘴。
“不过,这些官兵为什么要追杀你啊?你之前的伤也是因为他们吧。”
“小黄花,你自己才刚来到这个地方,还有心思管我?”他那调侃的语气真的让我好生烦恼。
“哟,生气啦?脾气这么不好,哈哈哈。”他耻笑着我。
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他能感受到我的心境,我只感受到了心如止水呢?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受不到波澜,他内心深处像万丈深渊,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好啦,小妖精,快回到你的小黄花身上吧,剩下的,我慢慢给你说。”
他驱使着这副身体,慢慢拈起我的真身。
“呀,我的真身!竟然蔫了?”我仔细翻看着,我的小花瓣好像是被刚才蜡烛的余温烫到了,支棱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
“如今的法子只能用冰川水泡了,可是草族长老告诉过我,冰川来自寒冷的雪山上,这个地方哪里有啊,我不会永远要待在你的身体里了吧?”我急地眼泪汪汪。
花郎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别急,小黄花,我知道有个地方有这东西,但是需要你的真身稍微撑上几天。”
撑几天总比花死了好,我用了点真气先护住了形脉。这几天辗转了一路,从荒野郊外来到了厦都城里,我们一直共用着一个身体,虽然身体是他的,但是形态是我的,而且他们凡人有一种形态叫内急,我通过他的意识也了解到了人类的规矩,知道这些内急的地方是男女有别的,但是我还是感受不到他们为什么要规避这种区别,虽然他让我内急的时候闭上眼,这样他看不见,但我也是睁开眼的,因为我也看不见,就无法解开衣服,所以总是弄成我上完茅房,脸红红的烫烫的感觉,同样的景象也发生在我洗澡的时候。
所以脸红是当看到体态不一样时所产生的反应,现在我学到了,所以说,男人的体态除了前面没有两坨肉,还有什么和我们不同呢?我一直很好奇,问他他又不肯说,脸就会更红了。
还闹了很多不愉快,比如人类的肉体很虚弱的,必须要真的吃肉去维持体力,他想吃的时候,我就得迫不得已去吃,善哉善哉,就算我吃了,老神仙肯定也明白我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凡人还需要睡觉去修养肉身,所以我经常能感受到困意,说白了就是什么时候想睡觉的感觉,但是他的意识总是清晰的,这就导致这具肉身容易失眠,经常半夜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还腰酸背痛的。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从未和我提起,我也感知不到他的意识,但他好像把我了解了一个遍,有时候我有什么想法,我不用问,他便会默许,所以达成了神奇的“不谋而合”,比如我想买人间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拨浪鼓啊,陀螺啊,他就会告诉我钱放在哪里。
他说拥有冰川之水的地方就是在这诺大的皇城里,不意外,据我看到的他的常识里,在人间权利和地位最高的就是皇亲国戚,同时,皇家也是最富裕的地方,有着无数奇珍异宝,也只有这能寻求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现在处在的这个连国内,连明,封号元帝,是在这被称为皇帝的人,他们掌管着国家秩序,赋予百姓安定,边疆安宁,除了连国,目前还有吴国,凉国,这三个算是一个三国鼎立的局面,除此之外,还有南国,是个屡屡进犯中原的辽阔南方国度,只是因为这些年这其他三国还算交好,他们收敛了许多。凉国不在中原,在这正西方还要远一点,再往西走还有桃花石国,据说西边人和我们长得不一样,都是金发碧眼,物产都是精致的琉璃花瓶。
“现在你把主观意识让给我,我来翻过去这戒备森严的城墙。”
他屏气凝神,轻轻一跳,好身手,这人是个武林高手,这两丈高的墙就被他踩在脚下了,而且不露风声。站在这里真的是高处不胜寒,眼前这繁华的皇城一下就映入了眼帘,它好大,无边无际,让人一眼望不到头,与长安城一片繁荣的景象不同,给人的是一种清冷感,寒风凛冽,咄咄逼人。
顺势,他用轻功飞到了一个宫城上,揭下了一片瓦,透过缝隙打探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里面只有稀稀疏疏的宫女在为一个衣着不凡,身材婀娜多姿的妖艳女人忙活,端茶倒水。
“所以说,你和这皇城有关系的,不然你不会这么轻车熟路。”我敢肯定,他在这皇城应该待过很久。
“先别问管这些,我先帮你取到水。”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底下的景象:
“你看到了吗,这是当朝皇后,她喝的水就是从雪山上运下来的冰川水。”
“这个皇后看着就像妖艳贱货,一点都不像好女人。”我默默地说。
“哈哈哈,小黄花,你现在就会看面相了?”
他总是不忘调侃我,但当宫内一熄灯,这具身体马上聚精会神了起来。
“小连翘,你能不能让这宫里的人睡得更沉些?”
“这个倒是不难。”
我悄悄吐了一口气,用了花间法术拟态曼陀罗花干,点燃后,曼陀罗迷香可以使人沉沉睡倒好几个时辰。
随后,“我们”潜入这个宫殿,他把壶里的水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拿出我的真身,我可怜的小黄花,现在终于可以被泡泡了。
触到水的的那一瞬间,我的花瓣全都支棱了起来,我欣喜若狂,刚想要施法变回去,他急忙制止了我。
“现在这还不是时候,我们先出了皇城再说,一个人方便。”
他走时还掏出来一直挂在身上的琉璃瓶,把剩下的冰川水装了进去,想着以后假如出什么事帮我备着,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不过我有个疑惑啊花郎,你说皇后理应是最受宠的,那为什么皇帝今天没过来?”
“你这小脑袋瓜子天天疑惑怎么这么多啊。”
“我是刚到人间,只是不懂道理,又不是傻。”我无语,真是的,刚想跟他说两句,就被他说的坏了兴致,虽然对我很善良,但他嘴真的很毒诶。
“走吧,先离开这。”
当我的花元脱离开他的身体后,他就昏睡到了客栈的床上一觉不起了,之前的曼陀罗花香可能在他身体上还有残留,这小凡人就算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我们的曼陀罗花,这张刀子嘴也终于肯安生会了。
脱离了他的肉身,我就感受不到困意了,说实话,其实这几天早就习惯了人的节奏,看着他沉静的闭着眼,眼睫毛在烛光下根根分明,安静熟睡的样子,其实仔细想想,睡觉的感觉真的挺好的,至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我走了过去,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