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看见前面皇上的身子也晃了一下。

“同光，你看上了哪家女子，不必不好意思……”皇上故意把“女子”二字咬得极重。

而他像是没听懂：“臣只要……”

“启奏皇上。”赵公公从门外进来，“昭贵人要生了！”

“此事改日再议。”

皇上披上大氅匆匆出门，我赶紧也上前。

小秦将军伸手拦住我，狭长的凤眼中透露出势在必得。

我赶紧绕开他，跟上皇上。

妙音堂的宫门外就乱作一团。

师姐身边的星月见皇上来了，跪在皇上脚边：“皇上，午睡后贵人说来小道上散散步，结果碰上丽妃。之后贵人摔倒动了胎气，奴婢赶紧叫了太医……奴婢在地上拾到了这个……”

星月伸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枚红翡翠滴珠耳环。

“皇上，不要相信这个贱婢！”丽妃花容失色，赶紧跪下，“皇上，臣妾来这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您……这耳环，臣妾几天前就丢了，不知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说话间，娴贵妃也到了：“参见皇上。听说这边出了事，皇后娘娘让臣妾过来看看。”

“贵妃，给我查查她俩。”皇上也动怒了，“朕进去看看。”

我跟着皇上，赶紧进了妙音堂的宫门。

看着宫女从屋内端出来一盆盆血水，听着师姐痛苦的呻吟，我很想冲进去。

可是我又很害怕。

皇上握住我的手：“烟儿，不要担心。”

我只好在门外无力地等待着。

直到我脚底发虚，才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稳婆出来：“恭喜皇上，喜得龙子，母子平安。”

我长舒一口气。

“宣旨，封昭贵人为昭嫔。”皇上把我揽进怀里：“烟儿，朕会给你，给裳儿一个交代。”

师姐生子后在妙音堂静养，我继续在逸兴殿御前服侍。

皇上带我去看了师姐的孩子，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十分讨人喜欢，眉眼间像极了皇上，想必日后也极好看。

隔日娴贵妃来报，星月指认丽妃将滴珠耳环扔在路上，丽妃身边的长春也承认丽妃并没有丢耳环。

留春来御前喊冤，甚至想以死证明丽妃的清白，结果被娴贵妃带走杖毙。

最后皇上以谋害皇嗣为名赐了丽妃一杯鸩酒。

我恨她，可这样的结局让我开心不起来。

她也是可怜的人。

期间小秦将军来过逸兴殿几次，但他和皇上只是谈论朝政军事，或者闲聊，仿佛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看我的眼神，仍然让我很不安。

最近皇上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看他批阅奏折时面色阴沉，面带为难，想去给他揉一揉肩膀，可我刚靠近，他就把奏折合上：“烟儿，不用过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满脸的疲惫与隐忍使我心疼。

我悄悄出了逸兴殿的门，蹲在屋檐下。

一双墨色的锦靴出现在我视线里，我抬头，是小秦将军。

他俯下身来贴着我的耳朵：“秋公公，别来无恙。”

我赶紧站起来。

“你猜猜皇上，现在是因为哪件事在头疼呢？是太傅秘密上书建议杀母留子，将昭嫔的孩子过继给皇后，或者娴贵妃？”秦同光顿了顿，“还是皇上收了个男戏子的消息泄露到了前朝，大臣们要求驱逐那名男宠呢？”

我浑身发冷。

“或许秋公公自己去求皇上，来将军府服侍我。”他的手指略过我的鬓发，声音中带着蛊惑，“你还有十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