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说自己不再唱戏，只留先皇所赐玉竹簪为念想，便将剑转赠给了我。

我执剑出了华阳宫。

玉鸾宫宫门大开着，宫人们在殿前的空地上跪了一地，却不见娴贵妃。

我拉起一个太监问话，太监瑟瑟地回：“娴贵妃一早，就去逸兴殿脱簪待罪了。”

我往逸兴殿赶去，一路上吓坏了不少路过的宫女。

踏进殿门，见娴贵妃着素服跪在地上。

今日虽装作楚楚可怜，可内心险恶如蛇蝎。

皇上见我这个架势，忙喊道：“烟儿，你不要冲动！”

“冲动？既然皇上不愿为师姐讨回公道，那我自己动手。”

我拉起娴贵妃的一只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她看我的眼神仍充满了不屑。

旁边的侍卫想靠近，我拔出剑，凛凛剑气让他们望而却步。

殿门突然开了，逆着光，一名白袍将军进门。

娴贵妃挣扎：“兄长！”

秦同光朗声道：“陛下，原谅臣无诏归京进宫。”

“臣三日破虏六十万大军，令汗王惶惶呈上求和书，为何臣的妹妹却在此受人胁迫？”

他看了我一眼：“是你？”

我毫不畏惧地对上他凌厉的眼神：“将军有妹妹，烟儿也有师姐。做了错事，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烟儿，你不要胡闹！”皇上着急地喊。

“皇上若是立刻下旨将娴贵妃收监，烟儿自请贬为庶人，任皇上处置。”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秦同光从墙上摘下一把剑，向我刺来，我举剑格挡，两剑相遇，竟发出一阵悲鸣。

承影剑不受控制，脱手而去。它冲上房顶，又朝着我落下来。

我被娴贵妃扯住躲闪不及，剑风逼近，我以为我要被刺中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压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跳和呼吸，都快停滞了。

我是想再赌一次，威胁皇上严惩娴贵妃。

可我未曾想过，会把皇上搭进来。

“烟儿，这是为朕哭了？”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擦了擦我的眼眶，“朕无事。”

我这才看到，有一名女子，在电光石火间将皇上护在身后。

承影剑刺中她的背后，落在地上嗡嗡作响。皇上将那女子扶起来，才发现，来人是皇后。

秦将军赶紧跪在地上。“传太医！”

两把剑在书桌上共振低鸣着，像是分别了多年的情人在耳语。

“这是含光剑。含光承影，本在一处。”皇上轻轻摩挲着两剑，似是在安慰它们。

“两剑分离多年，裳儿又是用这把含光剑自刎的。怪不得两剑相遇，会如此悲鸣失控。”

秦将军跪在地上：“微臣冲动行事，差点伤了龙体，请陛下责罚。”

娴贵妃没了底气，终于哭着承认了一切。

是她嫉妒我得盛宠，便在家宴那晚央求兄长向皇上讨我。

同时，她几次三番向师姐暗示我将要被逐出宫，借以扰乱打压师姐。

一日，她骗了丽妃去妙音堂截胡皇上，暗地里收买了星月与长春陷害师姐与丽妃。师姐万幸拼命产下皇子，而丽妃则含冤饮了鸩酒。

一击未中，她心有不甘，继续逼迫兄长向皇上讨我，却没想到我在皇上心中竟有如此地位，也没想到师姐竟心甘情愿代我赴死。

禁足那天，她后悔没有将留春早点灭口，同时一封急信送往边关求助。

秦将军听了娴贵妃认罪：“这确是微臣妹妹之错。微臣无话可说，请皇上责罚。”

皇上盯着秦将军。

沉默片刻：“娴贵妃心胸狭隘，有违贤德，残害后宫妃嫔。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落发为尼，前往皇家碧岩寺祈福修行、洗脱罪孽。”

他试探着看向我，我知道，这是他能给我最好的结果了。

一觉醒来，如隔前尘。

知瑶回报，皇后娘娘醒了，我便吩咐知意准备了一道雪梨炖燕窝，往霁月宫去了。

霁月宫，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