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宇
今日本就乌云遮日,再加上出门晚了些,到达死者家附近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一带是西城边百姓聚集的地方,再往外走就是大片的天地,与之前天香楼的几位姑娘不同,死者小香是闺阁女子,如今也不是农忙时节,平日里基本足不出户,言晞走上前敲了敲低矮简陋的院门,“谁呀?”低沉沙哑的嗓音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我是衙门的仵作。”言晞答道。
很快门被从里拉开,开门的是当家的刘老汉,抬眼瞧了一眼言晞,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墩前坐下,“孩子她娘病倒了,刚喝了药睡了,差人有什么话就在这里问吧!”
看得出来,死者的离去给老两口带来不少的伤害,不到两日,刘老汉整个人只剩皮包骨头了,言晞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一番,这光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足为过,“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范宇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
“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他爹娘死得早,自己一个人跑来清水县找他二叔,他二叔是个酒鬼,媳妇跑了,就剩他一人,整日混吃混喝,对范宇也是不闻不问,孩子她娘觉得范宇可怜,就让小香隔三岔五的给范宇送饭,两个孩子就这样一起长大,不过,范宇那孩子虽然有志气,一心要考取功名是好,但就是有点不切实际,他二叔死后,家里更是揭不开锅,我就说让他去集市上找份工挣点银子,可他顾忌脸面,宁可饿着也不愿出门,你说我这姑娘要是嫁给他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们老两口别无所求,也没指望过小香成为什么大少奶奶,只要那个人知道心疼小香就行,我觉得范宇不是那个人,于是我把小香关在家里,不让两人见面,也就断了念想。”
言晞皱了皱眉,问道,“范宇之后便没有再来过?”
“我把小香关在第二天的时候,他来过,可能是饿的不行了,我告诉他我已经给小香定了大户人家让他断了念想,他不信非要见小香,我就拿着抵门的棍子将他打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来,现在小香没了,他也没来看看,不过这也怨不得人家,当初是我把他打跑的。”
“你说小香就一小姑娘,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说这凶手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他怎么就下得去手啊?”刘老汉想到自己女儿的死,情绪便越发的控制不住,掩面而哭。
见老人如此,言晞的眼眶微红,上前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安抚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小香和您二老一个交待。”这是自己对他们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信念。
直到刘老汉情绪平稳,言晞方才离开,绕过几间平房便来到了范宇的住处,相比较刘老汉家,范宇这住处更像是荒芜许久的老房子,上前敲了敲门,微弱的声音传来,“谁呀?”
“我是衙门的差人。”话音未落,房门打开,若不是言晞经常与死尸打交道,恐怕便会被眼前男子吓一跳,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圈深重,似乎几日未休息了。
范宇虚弱的声音询问道,“差人前来不知何事?”
“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能进去聊几句吗?”言晞见他说话都费劲,但命案在前,又不得不继续。
“请进。”范宇让出半个身子,“小生出门几日,今日刚回,还未收拾,差人自寻个干净之处坐吧,也没有茶水招待,还请官人见谅。”
“无需麻烦。”言晞寻了个凳子,轻轻一吹,那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好一会才缓过劲,“抱歉抱歉。”
“应是小生抱歉才是。“说着,范宇略施以礼,“差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小生定当如实答复。”
“不瞒公子,在来之前我去过刘老汉那里,听闻了你与秀秀姑娘之事,如今她惨死离世,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范宇闻言,露出一抹苦笑,“那差人也应知晓,我与秀秀姑娘早已缘分已尽,我何需在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