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风雨欲来3

诏狱

这是一个与死神最为接近的地方，外面是阳光灿烂，里面却是黑暗无边，每一缕残阳偷偷照进来，又被黑暗和潮湿吞噬。

这里的灵魂被压抑着，每一个囚人的嘶吼，都是死亡的召唤。告诉着下一个进入牢房的人，进来都将再也出不去了。

韩懿由着有光的地方，一步步迈向深渊，脸上终于露出了他死死压抑的杀人的冲动，使他这会儿更像了死神的催命符。

周边的求饶声、大骂声催着韩懿来到了秦郁的牢房门口。

“韩懿，你不得好死”

“我秦郁苦苦效忠于你，你却已死相逼，韩懿，今日我死，来日的你，必众叛亲离，和我一个下场。”

…………

“是为贼也，……………，其无后乎！”

韩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察也没什么意思。抬脚便进去。

如今的秦郁已经看不出一丝鲜丽。头发散落，衣衫破烂中又有血的渲染，好一副狼狈。

诏狱的人看到韩懿来了，纷纷行礼，韩懿边走向秦郁，边示意他们起来。

“不愧是御史大夫，字字珠玑，骂得好。”

韩懿蹲下来，与他平视，接着说：“我韩懿本来就是要下地狱的，如何死，死后如何，于我而言，又有多大干系。倒是你，还有选择，是想一个人下地狱，还是你一族的人下地狱？御史大夫，你可考虑好了？”

秦郁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最凶恶的憎恨的表情，恨之入骨,恨之血肉。

“陈昶军中是何人做的假账？”韩懿忍着不杀他，耐着性子问道。

“哈哈哈，韩懿，杀了我，杀了我吧，杀了我陈昶也活不了了。”秦郁这会儿极尽疯魔:“杀吧！啊！韩懿，有本事杀了我啊！”

秦郁在牢里这会儿算看清了，这几日，他和韩懿根本没什么交集，而韩懿之所以叫人一言不说的带他来这鬼地方，猜测便只有今早的那件事。

但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何其可笑，世人都以为韩懿和陈昶不和，却不知，那都是假象罢了。

“噗”韩懿在秦郁骂完的那一刻，一脚便踢向了秦郁的胸口，接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韩懿这个人的软肋便是陈昶，若有人骂他自己再难听，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但骂陈昶却不行。

“你死不足惜，我为何不敢杀你，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你耗得起，还是我韩懿耗得起。”

“一刻钟后，便杀一个秦氏中人，两刻钟后，就杀两个人。”

韩懿盯着秦郁，声音放轻了说“你说，我们第一个杀谁呢？是你的儿子，还是妻子，或者是你那走不了路的老头，我每杀一个，就给你送过来陪你，你觉得怎么样，你说，你的那些秦氏老祖宗，会不会被你这个不肖子孙气的从地里爬起来呢？

周围的人，听到韩懿以一副不关己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话，纷纷不敢闹出一丝声音。

韩懿并没有转身，对周围用刑的人吩咐道“这里有多少刑具，便一一的招呼上去，别弄死了就行。”

不一会儿，诏狱里的骂声、疼痛而发的叫喊声，冲击着耳膜，悲惨而充满怨气。

在周围又有人一刻一刻地数着时钟，又有身上的疼痛，在身心与身体的双重打压下，秦郁眼神已经焕散，头脑也不怎么清晰了。

韩懿等他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时，才又开口问“这儿离你家有半个钟头吧，那你得抓紧了，只有半个钟头的思考时间，要不然，等我的命令再一次到达秦府，人都可能已经死一个了。”

“我问你，陈昶军中到底是谁在做假账，又是谁给你送进京都来的？”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你说了，我便放了秦氏一族，再问你一遍，是谁？”

秦郁这会儿来不及思考了，脑里只有韩懿所说的，“放了秦氏一族”在徘徊。

“啊”

秦郁脑中不断响起，“放了秦氏一族”…………“放了秦氏一族”

秦郁受不了了，他爬到韩懿脚边，祈求着“放了他们，求求你，放了他们”

“好啊，你告诉我想要的，我就放了他们，怎么样？”

………………

“去找他所说的人”韩懿对手下吩咐道。

韩懿从秦郁处得知，这些都是秦郁手下一个叫祝擎睿的人给他的。

韩懿也信守了承诺，放了秦氏一族，但秦郁也成了诏狱中的又一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