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五年后。

春夏盎然，鸟鸣成群，池苔碧绿，泉水欢腾。

她坐在冰玉石上，单手托腮，望着一朵快要凋谢的桃花怔怔出神。

此时正值花开季节，却也有格外破例者，竟隐隐凋零。

回想起来，她已不再是当年十二岁见到死人会哇哇大哭的女娃，从十六岁开始，短短两年，在她雪剑之下死里逃生之人余不足十，被杀之人更是无数。

原本这些人与她毫不相干，可是神湮却命令她逐一杀了他们。

神湮是她师傅。

师傅的话，她不得不听。

为何要杀他们，神湮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脑海中又渐渐勾勒起一幅画景。

浓浓烈火中，一抹修长妖娆的身影悠悠而过。

面容恬淡，笑意轻佻，细长的眼睛里充盈着妩媚淡漠的气息。长发飘飘，随意用一条缎带系住，配上那淡紫色衣裳，宛若天仙下凡。

神湮之美，令人屏息。

心无意间露跳了几拍。

她恍然回神，大口呼吸着抚平胸口。

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回过头，看到神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神湮：傻歌儿，在脸红什么？

她压抑住内心的慌乱，脸部感到阵阵虚热，低下头淡淡答道

陌笙歌：什么也没有。

陌笙歌：今日要杀谁？

她说，今日要杀谁。

语气轻松淡然，仿佛在论及气候一般。

神湮曾说，若一个人谈及杀人时如同聊天，便是真正断了心中杂念，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杀手。

年幼时她曾问他，师傅可曾有过此般经历？

他微微一笑，不语。

神湮的脸色若有若无，眼神如琉璃

神湮：天下医谱排名第一的神医，却扇。

他说，神医，却扇。

语气同样轻松，仿佛在回答，还不错，一个难得的晴天。

她点点头，拿起放在冰玉石上的雪剑，转身就走。

没必要问为何杀他。

神湮是她师傅。师傅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剑鞘划过碎石台阶，发出刺耳的声音。

多年来，她习惯于听到剑鞘摩擦于地的声音，这声音异常熟悉，就像娘亲死前尖锐的呼鸣。

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莫忘了报杀亲之仇，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