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演员凤歧
好家伙,紫衣男来了,连带着的——还有楚寐和她的狗腿子。我赶紧眼神示意楚华,他眼疾手快,动作麻利地倒在了醉生梦死的沈言怀里。
不要紧,即使是神仙打架,楚寐也不认识我,我只要安安分分,守好楚华就行。
然而事情发展的方向总是与我想象的背道而驰——紫衣男以我无法拒绝的速度一头扎进我怀里,我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琉璃盏里的醉三生洒便了紫衣男一身。
楚寐与她的四个狗腿子也看呆了,我回过神来,这时才看清楚了楚寐——我这所谓的妹妹的相貌。
说实话,她与我和楚华不大相像,或许更像她的父亲沈云一些。
浅黛色的双眉纤细,微微上扬;眼眸不相像与我和楚华的桃花眼,而是细细长长的丹凤眼,眸色黝黑,看不到一丝华光,波澜不惊,幽深得有些可怕;鼻子小巧却不算挺拔,看起来秀丽得很;丰满小巧的嘴唇涂着桃红的口脂,为她添上几分姿色。
年纪轻轻,容颜清秀却不失寡淡的意味,我再次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词,楚寐这样的相貌,看起来不似风流的贵子,倒像是沾染书香的秀才,大抵是大云男子都会喜欢的相貌。
“哦?凤楼主不肯接受孤的好意,偏偏喜欢这样的……贵人吗?”
楚寐轻描淡写地开口,眼神淡淡扫过我,似乎扫过一颗微妙的尘土。
我实在不喜欢她的眼神,本身这眼神就幽深得可怕,又带着这蔑视的语气,我的内心似乎遭到了一万点的重击,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怼回去,只得郁闷地低头看着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紫衣男。
不过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怀里那位,正是我朝思暮想、积怨已久、想要毒打一顿的凤歧!
他美目狭长,大抵是眼妆效应,微微上扬,他微微低垂着眼眸啜泣,却妩媚无比。
似乎是因为哭过,两眼汪汪晕红了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不禁心生怜爱。柳眉娇柔,媚眼横波,肤若凝脂,唇色嫩红。再加上雪白的额头上绘着火红的纹路,看起来无比妖治。
我承认,除了我哥楚华和夫子,我见过的男人里数他最美。他的美不仅仅是样貌方面的,重要的是他媚骨天成的气质,是个女人都无法忘怀这份妩媚。
这时大抵是君子阁的客人都跑光了,小倌们没了生意做,皆数跑上来二楼,一窝蜂地涌进我们这小小的包厢,他们神色各异,但都长得十分美丽,妖艳的清秀的华美的,各有千秋。
但是脂粉味浓浓地冲我袭来,熏得我一时间无法呼吸。
我没先急着发作,得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仔细捋了捋思路,大抵是楚寐想要强占凤歧,不过凤歧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倌老鸨,有楚寐这样的皇女傍大腿,这于他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
由此可见,他如此拒绝,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殿下,殿下!”凤歧扒在我怀里冲楚寐啜泣道:
“并非是阿歧不识抬举,而是阿歧曾发过誓,一生只跟一位大人!前些日子阿歧虽守身如玉,但是却抵抗不了这位大人的强占!”
“我……强占你?!”我气得发抖,用力推开他,我好好一个姑娘,虽然说占过夫子的便宜,但是其他男人,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啊!
怎么今天就强占了君子阁的老鸨了?!!
“大人!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凤歧被我这一推,意外娇弱地飞了出去撞到桌案上,我被吓到得手足无措,任由着他抽泣地抹了抹眼泪,拉住我的手腕悲戚道:
“您武功高强,冲进君子阁后院,阿歧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就被您……”
“大人真是好狠的心!”周围的小倌七嘴八舌地开始讨伐我的“罪行”:
“我们楼主只是一个长在深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您已经夺走了他最珍贵的初夜,现在不仅翻脸不认人,还当着我们君子阁所有兄弟的面对楼主下如此狠手!”
“楼主!您受苦了!”一个红衣灼灼,墨发披散垂在他雪白双肩,眉眼精致的小倌冲上来扶住凤歧,义愤填膺地冲我道:
“果然!天下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楼主,多好的一个人啊!生在这风月之地,坚守自我好不容易保留住的清白,就被你如此夺了去!还翻脸不认人!”
语罢,凤歧又开始嘤嘤啜泣起来,我一时间都不知道改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眼看着楚寐对我的眼神愈发有了凶残之态,更是瞬间忘词。
良久,我才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你骗人!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我穷!今日若不是好友带我前来,我根本不会进这消金如水的君子阁!!!”
凤歧闻言表演的更夸张了,他义愤填膺地指着我:
“正是因为您武功高强,才会无视我们君子阁的兄弟,翻进后院强占阿歧,是……您穷,所以连银钱也没给!可怜阿歧的初夜……就这么不明白吗地没了……”
说完他已是两眼汪汪,娇弱得快要晕过去。我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围的小倌一股脑地朝我这里挤,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楼主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楼主别哭!我们永远都是您坚强的后盾!”
“楼主别怕!哪怕这个女人再武功高强,咱们君子阁所有兄弟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给您讨回公道!”
“楼主……”
他们一时间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我被那脂粉味晕的昏昏欲睡,目光扫过一个淡蓝长袍的男子,书生气息,眉眼坚毅,神态自若,不似那些义愤填膺的小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我冲他投去可怜巴巴的眼光,多么期盼他能够分断是非,救我于水火!
奈何书生男淡淡地看着我,轻轻启唇:“大人,过分了。”
我!!!
我颤抖地指着他们,气急攻心地道:“你你你们……没有的事,”又指着凤歧:“从你……到你们……你们怎么就能把不存在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凤某对于大人的强占原本也是痛心不已……可是一番云雨过后,大人答应凤某会去便要八抬大轿迎娶奴做您的主君。”凤歧娇娇弱弱地开口,一副受过情伤的悲戚模样,哭的好像要晕厥过去。
这副假装礼让的模样让我忍不住鸡皮疙瘩掉满地一地……
“这些日子奴盼星星盼月亮,还是盼不到大人的到来……”他开始嘤嘤啜泣起来,拿着个小手绢儿悲戚着掩面:
“好不容易盼到大人来了,却不呈想大人贵人多忘事,来了这君子阁,却再也想不起来深闺之中的阿歧了……”
我嘴角一抽,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
“殿下!殿下为我们楼主做主啊!”周围的小倌纷纷拥到楚寐身边:
“本来,本来我们楼主那样的天人之姿,该是属于您的啊!只是誓言不可违背,您和我们楼主,”他们悲痛欲绝地指着我:
“就这样硬生生被她给毁了!”
“你们胡说!胡说!”我气得发抖,却看到楚寐已经带着狗腿子步步紧逼,她的眼神幽深得可怕,红纱迤逦,呈现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根本没有……”
她凉森森地睥睨着我,“你可知道,我有多需要他?”
我被她那份可怕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想到我与她的竞争关系,又死撑着大吼:“我没有!他骗人!他这根本就是……”
话还未说完,她身边的头号狗腿子——从三品御史大夫即沈家少主沈钰,提起裙摆就给我胸口重重的一脚。
我被踢得两眼发黑,似乎肋骨断裂,喉咙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紧接着唇角痒痒的,是血流出来了。
我嗤笑着拿袍子拭了拭,压抑住情绪冷声道:“二皇女气出够了没?出入君子阁打伤百姓,这就是二皇女的做派?”
我不能还手……我不能在楚华、沈言在的地方与她大打出手,我的身份还未澄清之前,我不能和楚寐起正面冲突。我得忍,得忍……
紧接着我强撑着扶着桌案直起身来,端起桌案上的琉璃盏饮下,混着血的滋味,似是噬血一般引人上瘾。
楚寐看起来很生气,但不喜形于色,单看她的眼神,简直想把我撕碎那般恐怖。但是我很清楚,作为皇女出入小倌馆,还打伤百姓,明日那位御史大夫,就该看到谏言自己的奏折了。
沈钰果然是个无厘头的狗腿子,她闻言竟还想踹我,楚寐在意料之中地拦下她,给我留下了一个警告:“很好,孤记住你了。若是让孤真的你们有所欺骗……别怪孤让你们死得难看。”
整天咕咕咕的,像只鸡一般叫得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