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感应（三）

褪下的衣服散落一地，肩膀的烙印清晰而刺目，他低下头，吻了上去，“疼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还好。”

我早已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丢掉所有尊严，就这样攀附在他的身上。

我只想活着，没有一丝欲望的活着。

每一口空气都像是稀缺的奢侈品，吸一口少一口。

良久，他抱着我，用手一寸一寸的抚摸过我身上的红痕，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

不必说抱歉。

这是你应得的。

安静过后，他起身，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夜里没有点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矜贵地坐在床沿，我惶惶的依靠在他怀里，满眼迷茫。他什么都不做，我却觉得他的眼中有无比锐利的锋芒。

良久，他慢慢喘息，像是经过无数的挣扎和深思熟虑。

他牵起我的手，给我套上夜行衣，“走，我们去夜袭F区……所有碰过你的人，都得死。”

我一瞬间心跳如鼓。

仇恨是枷锁，我曾为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但从这天起不会了。

我已经有了最好的盔甲，可以无惧一切伤害。

我们连夜赶路，在踏进F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带着火焰走过每一个角落。

最终啪的一声响，整个城市瞬间笼罩在火焰里。

一切像是提前布置好，就差那一点火种点燃。

又像是一蹴而就，只为博得美人的一丝笑意。

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幻化成通天的火光。

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从走到他身边开始，我一直在寻找更好的退路，但我忽然就不想找了。

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我好像爱上他了，就从这一刻起，可以一直持续到永恒。

他站在高塔上，眼中火光明灭。

恍若世间皆是虚妄，只能独自目空一切。

我将会永远记得。

这天，这地，这个站在最高点，冷风萧瑟、苍凉无波的男人。

会永远印刻在脑海里。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脱责罚的，这件轰动整个世界的大事忽然就没有了后续。也或许是我们做的隐蔽，根本没有人发现。

直到那一天，一个从上到下罩着黑衣的男人乘着夜色而来。

那个人走进来第一句话——

“我发现她了，没想到，你居然私藏感染者。”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也愣住了，立刻走过去交涉。

我不知道他们研究了些什么，但是当他皱着眉头走过来时，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用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的语气说：“你暴露了，我没有办法。”

我的盔甲忽然间破碎了。

我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的心动，但只是一瞬而已。我本不该爱上任何人的，他也一样。

我看着他充斥着暗红色汹涌波涛的双眼，低声问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难以捉摸，又像是下定决心。

我嗤笑一声，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甚至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浪费。

他从来都不会给我选择的权利。

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呢？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还是说，想要试探我会不会为他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