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
披麻守孝,日日素服示人,“道上遍是孤魂野鬼,愿爹娘安好,莫要遭难。”说着又多烧了点钱,虽是迷信,却也好有个寄托吧。
秀语与林夫林母走在道上,他们走得早,林夫林母又是以前采药的,对山间小路极为熟悉。洪水泛滥,到处都是烂泥,可能脚下的烂泥里就是一只手臂。
多日风餐露宿,幸亏有着秀语照料才得以平安到达岚镇,他们在亲戚家暂时安身,安定了过后才把林夫林母接出来,秀语不想一直麻烦人家,安定了就接出来了。
花满在寻找着柳絮,水祸来得太突然,花满促不及防,本还未确定的情感此时确定了,她寻找着她家小姐,她本觉着小姐或是无了,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小无父无母,此刻感情有了依靠,却又有被拔除的迹象,她得找到小姐,挖过每一块烂泥,走过每一块碎石,蓬头垢面,终在一个坟包前见到了小阻,但花满实在太脏了,她不好意思上前,却抑制不住激动:“小姐,小姐……”她看见上面的名字,也跪了下来,小姐对自己的情意其实老爷夫人看得清清楚楚,却都装做无事发生,她无数只听见老爷在夜里的叹息,也听过老爷夫人的欲言又止,但是他们却默认了。
此刻老爷夫人走了,她跪在墓前,跪求他们地下平安。愿他们走好。
小姐哭了,不是沉默得哭,是那种孩子气的大哭,隔着门可以听见她的哭声,哭到最后她嗓音嘶哑,眼睛红肿,好容易哄睡着了还在喊着老爷夫人。
哭完了一次后的小姐十分冷静,谁都不理,只是看着花满,不断得盯着,不管她怎么哄都哄不好,她知道小姐失去父母伤心,可是这毫无生气的样子着实让她心疼。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柳絮此刻十分冷静,她默默想着母亲的病重,父亲的眉眼,最后的话语。
在花满心里其实老爷夫人就相当于她的再生父母,对她极好,每日都可以看见老爷匆匆离开的身影,虽着急,却每次都会点头致意,夫人每次要她帮忙都极为温婉,眉眼仿佛和小姐一个模子。
眉蹙盛三生,垂角带奈何。
瘦柳倚破木,面素衔莹涕。
路上饿殍遍地,烂泥满是,走在路上的花满小心翼翼,避免烂泥脏了衣服,小姐爱干净,可不能脏了。
看着昏晕的小姐,放下手中的东西,俯下身子抱住小姐,听着小姐的心跳,闻着身上的冷凝,一点一点得流逝,心跳慢慢加速,温度慢慢弥散,看着这几日消瘦的小姐,忍不住亲了亲小姐薄凉的唇,却忍不住更加深入,花满想不出什么安慰的法子了,以前阿随生气了阿梁就会这样,他们告诉花满因为阿随难过了,这样子,阿随就不会难过生气了,然后笑着走了。
她现在在生涩得模仿者,柳絮却慢慢醒过来,她感觉有人欲行不轨,刚想出手,却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看着她青涩的反应,忍不住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