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下影成双

玄无忧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就被许墨唤了去。

许墨：无忧，这坛酒可是出自你手？

玄无忧探头闻了闻，清新而独特的竹叶之气扑面而来，她笃定天下只此一坛。

玄无忧：不错，正是出自我手。

许墨忽地笑了，摸了摸玄无忧的头。

许墨：甚好，方才白小将军特意来找我，问到这酒的酿造之法，如若不介怀，无忧你……可否告知与他？

白小将军？那个十六岁定西疆贼寇的军事天才，此人玄无忧是有所耳闻的，极擅长行军布阵，尤其是他的“疾风阵”，听说玄妙无比，为人清正，又不失将门之风，想来假以时日，定也是朝中一位人物。

玄无忧：本是雕虫小技，何来介怀之说，劳烦公子转告白小将军，他若是喝的惯，无忧再送他几坛便是，只是酿造之法不是无忧所创，不便外传。

许墨：那便不强求了，夜风凉了，宴也酣了，你便早些歇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玄无忧：公子不必客气，我把蓼山亭里的残核收拾了便去休息。

许墨敛袖抬手，轻轻拂去玄无忧肩侧的落花。

许墨：嗯，莫忘了今日的药，今天又是月圆之日，仔细你的身子。

玄无忧：无忧记着呢，多谢公子。

玄无忧自小时候跌入寒冰涧中，便落下了体寒的毛病，许墨亲自为她调了休养的方子，日日服用，果然有了起色，玄无忧对许墨自然更为感激。

玄无忧在亭中收拾杯盘，不免又想起方才说的那坛酒，她也不记得是谁教给她的酿造之法。

爹爹去世后那场大病，带走了许多从前的记忆，许是哪位旧人，正想着，从不远处传来了袅袅笛声，说来也怪，明明是没听过的曲子，倒是舒服极了，玄无忧不自觉地踏着笛声的节奏走起花步来，捻指作花，曲步转身，云手卧鱼，翻腕抖袖敛衽，末了装腔作势地定了个亮相，倒有几分台子上的风味。

玄无忧缓缓收手，低头笑自己这自娱自乐的心性何时才能改改。

白起：没想到此次品酒大赏最大的惊喜，竟是姑娘方才月下一舞，实乃天人，是白起今日有福了。

玄无忧惊回头。

月下一人负笛而立，任由漫天的月光倾泻在身上，丝毫不逊色朗朗月光，抬步走上前来。

玄无忧：无忧一时起兴，难登大雅之堂，倒是小将军的笛声，琅琅如月，犹振霜雪。

白起听到无忧二字，闻声抬头，眉目间情感复杂。

白起：无忧？

白起念这两字，明明玄无忧是第一次听他唤自己，这种熟悉的感觉却仿佛听过无数遍，梦里梦外。

玄无忧：小将军。

玄无忧给他请了礼，他忙扶住无忧，握住玄无忧冰凉的手，习武之人一年四季都血脉活络，周身温热，尤其是这样凉夜如水的时候，白起的温度灼灼地传递给了玄无忧。

白起：无忧……

白起不言其他，只是重复念这两字，明明只有两字，却仿佛包含山川河流，星辰万象。

玄无忧只看了白起一眼便不敢再与他对视，那人的目光太过炽热，炽热中又满是受伤，玄无忧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让白小将军如此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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