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玄无忧是打心底里喜欢白起这样的人的，他没有半点儿官僚子弟的纨绔，但也不是一板一眼的宦海老臣，倒像个桀骜又温柔的游侠，诸多矛盾，和光同尘。

白起：忙了这么久，今晚可尝到好酒？

白起问起玄无忧，其实女子是不许饮酒的，但白起知道，玄无忧不是一般的女子。

玄无忧：太忙了，倒是没机会品尝，太可惜了。

白起闻言，心思一动。

白起：你身子好些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玄无忧是按捺不住的性子，自然跟了白起走，白起一回生二回熟，熟稔地把她圈进怀里，沉神辨别了下风向，便乘风扶摇而上，玄无忧这次有心思好好地感受了一番，身下的酒宴正酣，壶殇罗罗，灯火通明的灵隐斋和天上隐秘的两人相映，她有种私密的快感。

白起：无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起将玄无忧放在屋檐顶，回身去取了什么来，再折回来正看到玄无忧月下背影，她的发髻头发像男子那般直梳上去，挽成一个堕马髻，垂在后边，两旁插上一对金玉合欢花，月光下流光溢彩。

白起：无忧？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也许白起自己都没发现，他喜欢叫无忧的名字，就像他喜欢把所有的好物事都拿给她。

玄无忧：好哇你，敢偷我们灵隐斋的酒，好家伙这还是“逡巡”，仔细下次药尊不让你来了……

嘴上调笑着白起，玄无忧手上已经接了过来那坛酒。

白起：快尝尝~

玄无忧：我今晚还没喝酒，直接灌下去可就醒不过来了，等等。

这屋顶很高，抬手便能够到旁边的树叶，玄无忧折下一片圆形的叶子，露珠沿中线引下，一仰头喝了润口。

白起看她一套行云流水的潇洒派头，三分落拓不羁，想起从前李泽言问他，当朝可有谁人是白小将军青睐的吗，从前没有，现在可以添上玄无忧了。

玄无忧丝毫没顾及白起刚喝过这坛酒，仰头便是快活的一大口，甘冽的清酒沿着她好看的下颌线一路留下，在光洁的脖颈处划出旖旎的曲线。

玄无忧：哈！不愧是逡巡！

酒入肠，便化作豪情。

白起：当心别喝醉了，我可说不清。

白起醉到七分，说话也浑了起来，格外喜欢揶揄她，瞧她眼中迅速闪过的羞赧。

白起：你可不知道我每次进大漠，心里被这逡巡勾着痒。

月泠泠，如玉，将莹莹的光辉洒在整个帝京。

白起：你可不知道我每次进大漠，心里被这逡巡勾着痒。

月泠泠，如玉，将莹莹的光辉洒在整个帝京。

玄无忧：我不信……这偌大的白玉京，五城十二楼，当真有什么能让我们小将军惦念的吗……

玄无忧轻笑一声，抬眼直直地望进白起的眼睛。

白起从她的眼中看到一汪月光，眼神忽然认真而温柔。

白起：从前是没有的。

以后便有了，哪怕沙场殷殷热血，森森白骨，只我心上这一汪白月光，谁也染不得。

白起正想着，玄无忧忽然靠近了白起，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白起一惊，正想抱住眼前人，她便伸手从自己的耳后一捞，手里便变出一朵海棠花来，丢进酒坛里。

玄无忧：就着这朵海棠花，把这坛酒埋了吧。

白起怔了一下，参不透玄无忧的心思。

玄无忧：酒极则乱，喜极生悲，美事虽好，我们却也不能贪杯。

玄无忧随便扯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其实她就是想和白起留下些什么，这样的月夜太不真实，仿佛日头一出便如梦消散，不如留下些什么，做个念想。

白起轻笑应好，振袖剑出鞘，两人各裁下一段衣衫，一缕发丝，将这坛酒封死缠好，凌云剑出鞘寒气凛然，白起运剑在这垂丝海棠树下挖了半尺的坑，将这坛酒端端正正地放好。

两人的手交握在酒坛上。

胜宴难再遇，知己更难求。

陈酿难消受，陈友更难相忘。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多年后再无机会将这坛酒一同品尝。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