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
“小姐!”
幼白走近楚梓熙身边微微屈膝“许将军入府了。”
楚梓熙闻言微微一笑,站起身抚了抚裙摆,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后便提起裙摆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幼白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也笑着跟上。
少女步履轻盈的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不施粉黛的脸上扬着浅浅的笑容,一头青丝被盘成简单的落髻,发间仅插了一只白玉簪加以装饰,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裙摆堪堪落置地面,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尽显清新雅致。
“熙儿。”
有人出声叫住了正在前行的少女,楚梓熙停住脚步,望向不远处声音的来源而后笑着行了礼“母亲。”——来人正是楚梓熙的母亲顾芸澜。
“你可是要去见许将军?”顾芸澜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儿,带楚梓熙含蓄的点了点头后她又接着开口道:“你父亲正在书房与许将军谈话,等晚些时候无事了,我想许将军自会去寻你。”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开了。
八月初,正是莲花开的旺盛的时候,五年前许沐宸领命去驻守边疆时候也是八月初。想到这楚梓熙回头对身后的幼白吩咐道:“幼白,你先带着她们回去吧,我自己走走。”说罢便朝花苑走去。
莲花池边的小凉亭里,一抹淡蓝色身影立于亭柱旁轻轻的倚着那暗红色的木柱。忽而听到好似有人再叫自己,有些迟疑的转过头去,还未看清,那人便又唤了一声。
“梓熙。”
这一声倒是听的真切,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声音,楚梓熙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泪水竟模糊了眼眶,她抬头看着自己不远处的男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也在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孔,竟有些温柔在里面,好像还有点内疚,他是内疚的,他见不得她伤心流泪的样子。
良久,许沐宸走到她跟前,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湿润,柔声说道:“梓熙不哭,哥哥回来了。”
楚梓熙笑着点点头,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落,这是久别重逢欣喜的泪水,是这近两千个日夜里对他的思念。
许沐宸看着楚梓熙流泪,心里有些说不出滋味,他将她拥入怀中,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声的安抚她。
等楚梓熙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还在许沐宸怀里多有不妥,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男女授受不亲,二人如今都长大了,不同于儿时那般肆无忌惮,许沐宸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手回收,楚梓熙看着许沐宸的这一动作,忍不住轻扬嘴角偷笑。还没等自己笑完许沐宸便开口问道:“我回来了,为何要哭?”
楚梓熙不语。
她要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对他思念至极吧,他们从未向彼此表达过心意,因此她并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他们相识时她五岁,他八岁,也是在莲花盛开的季节,她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哥哥。也是从那时起她一直都是叫他哥哥的,而许沐宸只是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所以许沐宸的心意她不明白,也不敢问,如若问出口,她不知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
“怎么不说话?”许沐宸又问。
楚梓熙看着许沐宸勉强笑了笑:“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如今你回来了梓熙高兴。”
“如此我以后便不能走了,不然你岂不是又要哭鼻子了。”许沐宸说罢不等回答便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帕子包着的东西递给楚梓熙,楚梓熙有些羞愤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许沐宸,后者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接过帕子,楚梓熙小心翼翼的打开,帕子里是一支莲花状的白玉发簪,她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喜欢吗?”许沐宸问。
“喜欢。”楚梓熙笑着点头。
……
不久府中的侍女便来传二人去用晚膳,晚膳过后天色也晚了许沐宸便不再久留,许沐宸走后楚梓熙便也回房洗漱休息了。
在床榻上躺了许久,楚梓熙毫无睡意,索性起身点了盏灯拿了卷书看,可看了不久便看不下去了,她看着桌上手帕包着的发簪,想起刚才都没有仔细瞧过,于是放下书打开手帕将发簪拿起细细端详起来。
这发簪精细小巧,浑身通透,簪子顶端的莲花洁白无瑕,栩栩如生。看得出来,挑选发簪时他是花了心思的。颜冰指尖轻抚这那白莲,细细想来他们二人好似与这莲花甚是有缘。
他们初次相见便是在许府的莲花池旁,那之后他们无事时经常会跑来这里待着,有一次她坐在莲花池边问他:“哥哥,你说,长大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那时他答:“会。”
再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一日父亲告诉她许沐宸在莲花池边等她,她听后欢喜的跑去见他,却见他面色沉重,那天他告诉自己陛下下旨要他去守边疆,短则一两年,多则...无归期,那晚她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那时他十六岁,她十三岁。
如今许沐宸回来,也是在莲花池边,他们再次相见。
她将发簪放置胸前,叹了口气,自己对许沐宸早在幼时便已芳心暗许,却一直不敢言,曾有想过要向他表明心意,可那时他即将远离自己不知归期,她便忍了下去,如今一别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再奢求什么,只要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即便是以妹妹的身份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