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跻 第6章

6

呈书亦愣了一下，而后抽了张纸给越哭越凶的小孩擦眼泪。“怎么还哭了？”

柔和的语气让余一心里那层屏障轰然倒塌，慢慢的从啜泣声演变为了明显的哭声。呈书亦也不明为什么小孩突然一下哭成这样，但眼下除了哄好像也并无其他办法。半晌之后，余一也哭累了，抬手抹了把眼泪，撑起上半身，给呈书亦解释着。

“这是之前爸妈给我起的名，从我四五岁他们走了之后，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小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时还轻轻抽泣。

呈书亦的心被扯了一下。他抬手揉了一把余一的脑袋，“以后有我，朝然。”这二字对于余一来说，无疑是一记镇定剂。

在这咄嗟之间，师生二人的关系近了不少。余一身上多年穿戴着的那副盔甲，此刻也终于卸了下来。

小孩心中所有的不安，因为呈书亦的到来，而被逐渐抹去……

呈书亦轻轻给余一揉着肿胀的臀，而后出人意料地开口：“你愿意的话，收拾一下，去我家住。”本来因为疼痛蔫蔫的小孩，听闻此言一下来了精神，倏然起身，还扯到了身后的伤。“可以吗……”

语气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呈书亦拍了拍他，而后笑了：“当然。”这二字一出，余一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小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一个劲的点头。

半晌之后，呈书亦倏然开口：“朝然，你有目标吗，我相信你也不仅仅是想停留在公司这么简单吧。”这话一出，小孩倒是认真了起来。他转过了头，定定的看着呈书亦，“有。”这一个单字说的极为认真。

余一顿了顿，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一番后的微微沙哑。而后郑重其事地开口：“我的目标，是全球顶级的时装周。”

少年言语中一字一句都是坚定，即使这目标定的太过于庞大，连呈书亦都有有些吃惊。但小孩明亮眸子中的坚定让人难以忽视，呈书亦也并未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呈书亦看着余一，薄唇轻启：“好。那你得努力。”老师一定竭尽所能。

只是这后半句，呈书亦并未说出口。

余一极其郑重地点头，继而又听得呈书亦道：“既然如此，我对你的要求也会更严。”呈书亦顿了顿，轻轻拍了下小孩的臀。“你这，得受罪了。”余一瘪了瘪嘴，精致俊脸上的小小不满不做掩饰。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知道啦。”

呈书亦扬起了唇，抬手就是一记弹在了余一脑袋上，“惯得你。”

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呈书亦站起身，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叮嘱着：“收拾一下东西，等明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我和你回来拿。”临了，呈书亦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在余一臀上补了一巴掌。

“不许迟到。”

余一抽着凉气，带着几分幽怨。“知道了老师，咱能别动不动就动手嘛？”呈书亦瞄了他一眼，笑道：“你就是欠收拾。”

待出了余一的家门，呈书亦盯着小孩窗户的方向，倏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了起来。随之就是一声轻叹。

这条路，远比余一想象的要艰难许多。

——————

呈老师和小朝然的互动甜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