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曾发誓要宠爱为珍宝的女孩啊，是受到了怎么样的欺凌？

至此，安然，他的安然，似是人间蒸发。

直到遇到泱姬。

传说中妖界万人之上的妖君。那再熟悉不过，却又异常陌生的人儿，那个日日夜夜令他魂萦梦牵的人儿。

再后来，她覆手天下，几乎民不聊生，世间人人欲诛之。其实他哪里会在乎天下人了，只不过担心高位易遇到不测，一女子坐上那高位，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又或许是被思念冲昏了头脑，一向沉稳的他，却不经思考直接去了泱府。

当现在她面前时，望进她冰冷的眼眸，面对她口中的一句句质问指责，他才发现自己的鲁莽的。当初的他没能护她周全，更何况他如今神魂俱散？顾言无从出言以对。

泱姬挥袖扬起疾风，将他推出门外。扬起的漫天的红纱，覆盖了泱姬在其间微颤的身影。

可说到底她还是收了兵。

纵使心底千万个不承认是为了他，可终究是为了他。

纪泯是知道的。

纪泯站在泱府门前，听着里面传出的阵阵娇笑，眉头微皱。

几番犹豫后，推门而入。扑面的满是红纱垂幕，红纱后就缠着数具男男女女的肉体。纪泯颤了颤指尖，带着些暴戾般扯来数曾红纱，却偏偏蓦地在最后一层停住身形晃了晃，声音恢复清冷，收回手藏于袍下，道：“是属下冒犯了。”

泱姬慵懒的抬头，'隔着红纱看向他，道：“无事便退下。”语罢，又倚在身侧一男子身上，美目微眯，哑着声音道：“斟酒。”男子倾出大杯琼浆，正欲服侍泱姬饮入，一道疾风却直直冲来，将酒杯打翻，尽数倾倒在泱姬身上。

泱姬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挥手招推旁人，纤指挑起最后一层红纱，看向纪泯，抬手吻去方才落在手背的几滴酒，说：“看来是有事了。”纪泯藏在宽大的衣袍下的手不禁紧了紧，又松开，掌心绽开一抹浅红，突然浅浅的笑开，道：“罢了，无事。”转身欲走。

“我不想做这泱姬了。”

泱姬的声音淡淡的传响整个空旷的大厅，纪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乖，别闹。”她用手支着眉心，微微揉了揉，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说道：“纪泯哥，我好累。”

一句“哥”，纪泯差点便允了她。

他倏忽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声音说她想更强。所以他为了她倾覆天下，扶持上妖君的地位。可如今，他没办法像当初那样义无反顾的答应她。

天下之大，如今却无处可以容得下她。

泱姬说的确实不错，天下人皆欲诛她。他有时也会'恍惚，是不是当初就不该答应她。神情微动，终于转身不顾君臣礼节伸手将她往怀中一带，叹了口气，低喃：“阿泱。”眼神中闪过几丝挣扎，终是闭眼，声音变得极其温柔，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说：“好，我们走。”

很久以后，她每每想起这一幕，总会红了眼眶，低声喃喃：“哥，我们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