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虞城所有的人，在立冬日和冬至日，都会吃饺子。这两日，哪怕是街边的乞丐，牢狱中的囚犯，也会有人给他们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这日，林纷早早准备好食材，是吸收了整个夏日灿烂阳光的笋干，和屠户那边买来的，最好的一块牛肉。精心剁馅，揉面，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认真。

包最后一个饺子时，她塞进了一颗蜜枣。

林纷这样，就算结果是……也没有关系。吃了这颗枣，我希望你来年，过得甜甜的。

这样想着，饺子便下锅了。

雪花飘起来之前，林纷拎着食盒走向了沈宅。

红裙白氅，食盒里飘出阵阵诱人香气的少女走在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沈寻川却是跪在沈宅前。

林纷（提裙跑过去）寻川？你怎么了？怎么跪在这里？

沈寻川：（抬头）纷纷，你怎么来了？

沈寻川：（轻笑）我，惹父亲生气了，他罚我跪在这里。不碍事的。

林纷天这么冷，你能犯什么错？沈伯伯怎么能让你跪在外面！

林纷我去找他说情！

沈寻川：（伸手拉住）纷纷，不要。

林纷（停滞，脸红一瞬）……好……

林纷不能找他说情，那，我，我给你带了饺子，还是热的，你吃一点好不好？

林纷看着沈寻川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到底噤了声，那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纷（跪坐在沈寻川身边）寻川，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沈伯伯会动怒？

沈寻川：（怔住）一点小事罢了，我一向固执，这是常有的事。

林纷（见沈寻川回避，不再问）

林纷我陪你在这里，好不好？

沈寻川：（停下筷子）纷纷，你回去吧，太冷了，你受不住的。

林纷我穿了好多衣服，没关系的，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可以呢？

沈寻川：（摇头）回去吧，纷纷，你在这里，父亲一时半会儿反而不会消气的。

林纷……

林纷那，我等你吃完再走，好不好？

林纷看着沈寻川吃下蜜枣饺子，吐出来一颗核，一脸惊讶。

沈寻川：这？

林纷恶作剧，嘻嘻，想硌掉你的大牙！

沈寻川：（无奈）纷纷，蜜枣很好吃。

林纷那，就记得这颗蜜枣吧，以后你的日子，一定也会很甜，很愉快。

沈寻川：好，也祝福你，纷纷。

林纷（收拾好食盒，脱下大氅）寻川，不知道你还要在这里跪多久，披上吧。

沈寻川：（推辞）不用了，我不怕冷，倒是你，还要一个人回去，你是姑娘家，你披着吧。

林纷（帮沈寻川披好）我火气大，不怕。

林纷那，我走了？

沈寻川：嗯。

林纷别再跟沈伯伯争了，说两句好话，服个软，没什么的，好不好？

沈寻川：嗯。

林纷（回头）沈寻川，我喜欢你。

林纷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沈寻川：纷纷，你知道的，我……

林纷（微笑）没有关系，沈寻川，我知道的。我走啦，祝你开心。

沈寻川：纷纷，谢谢你。我……

林纷好啦，我走了，你早点认错回去。（转身跑掉）

转过身的一瞬间，林纷的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她不敢伸手去擦一擦，怕被身后的人看到。

回家的路上，雪花慢腾腾开始飘落，冬日的风，刺骨的冷，吹得面颊生疼。

缩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时，林纷做了一个决定。

林纷（轻声）沈寻川，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