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来人……”​每发出一个音节，我都感觉喉咙撕裂地疼。

门外的小太监探了个脑袋，看我醒了，对外头的人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不久，皇上就来了。跟在他身边的，是画意。

“孩子……呢……”​我看着他，不顾礼节，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娘娘，孩子出生就没气了，请您节哀顺变。”​皇上没有说话，是画意替他回答。

我抓紧床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你谋划好的！”​我指着他。

“是。”​皇上合上了眼，“事到如今，朕就不欺瞒你了。”

我从未觉得他温文儒雅的声音这么刺耳过。

“陈昭仪，本命陈钰。因为朕五行缺土，金克土，太后赐名玉。她是朕这一生见过最温柔的女人，朕小心翼翼保护她，呵护她如掌上明珠般。为此，我从不敢专宠她，生怕他人生妒。没想到，好不容易我们盼来了自己的孩子，却仍逃不过暗算。”​

我最后一丝力气好像也被抽空，直直地摔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朕最后的一点光芒，所以朕才利用你做鱼饵，放长线钓大鱼。你猜怎么着，这条大鱼真上钩了。哈哈哈哈！”​他再次近似发狂地笑，“你收到的玉里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当年玉儿就算遭遇刺杀也应可以生下孩子，可孩子跟你的孩子一样胎位不正……还有那封圣旨，就是皇后通过朱砂放在你宫里的。现在应该是废后了。朱砂一直是皇后的棋子，枉你信任她多时。”

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早该发现是骗局！

“为什么是我……”​我问他。

“既然要演，自然也要挑个顺眼省心的。为了补偿你，朕会在你死后追封你正二品贤妃，你的哥哥朕会替他谋一份好差事。还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尽管提。”​

我颤颤巍巍下床，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如同我第一次见他那样。

“臣妾求封号为滢，而不为毓。”​

他大袖一挥，跨出门去，只留下一句“朕允了”。

我的眼泪流干了，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我太累了，又想起依兰殿的依兰花，不知道它们有没有人打理。

我的价值没有了，就让我去做一株依兰花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