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看似无情实则痴情。
“明日的药阿雪去采来,先生你好好歇息一晚。”不是询问而是告诉,北凌雪难得否决漓笙自行作主。
“不行。”漓笙想都不想直接否定,许是觉得太过严肃,漓笙停顿一下,委婉地换了说词。
“后山危险重重,阿雪你一个姑娘家去让我如何放心。”
一股暖意在心田流淌而过,北凌雪咬唇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嘴角翘起抑不住笑意,轻轻地张口试探地问:“先生是在关心我?”
漓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北凌雪竟会这么问,眉峰微微一蹙,着轻避重道:“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多情了,换做那个姑娘我也会这么说,并不是要关心你的意思。
北凌雪僵硬地扯了扯嘴,眼神闪烁不敢对上漓笙,尴尬的笑着说:“阿雪不打扰先生了·,先生放心,阿雪定会将药完好带回。”
见她去意已决,不好再劝,阿雪谁的对,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不比以前,今晚强行去后山恐怕更艰险,轻叹一声,不禁放柔语气。
“路上小心”
“嗯,阿雪会平安回来的。”
夜里,轻缓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漓笙可以放轻脚步,唯恐惊醒睡梦中的人。他仔细端详床上熟睡的人,只见楚雪舞蜷曲着腿背靠漓笙,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扑动,眼眉轻蹙,看样子连睡梦中都愁绪不断。
漓笙清冷淡漠的眼眸被隐晦的柔情取而代之,久久地凝视楚雪舞的背影。半响漓笙轻缓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怪我自作主张救下你,连老天都不收你说明你命不该绝,雪舞,你可知道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活着事件奢望,世道争乱,天下分崩离析,战争随处可见,如此你还要轻贱捡回来的命吗?若是北一寒泉下有知他也不愿意看到郁郁寡欢,整日行尸走肉的你。”
“你作为柳家的子孙是明白神女于整个九州的百姓而言是何等重要,是他们精神依托,可以信赖,崇拜的存在,如今连你都不愿在纷争不断的乱世中活着,更没有关心他们的死活。”
漓笙从凤栖宫走水一事说起,南宫焱一行人走出城门后,经过一处高地,看见西北方向浓烟升起,瞧见浓烟上升的方向是皇宫,刚开始没有人注意,走了一会后,南宫焱忽然跳出马车骑上马往原路赶回去,南宫焱循着密道来到皇宫,发现着火的是凤栖宫,随手抓过宫人询问才知道那把火是楚雪舞放的。
之后南宫焱偷溜进熊熊大火的凤栖宫,火势大得看不清路,浓烟呛得南宫焱眼泪直流,过了许久,凤栖宫被火烧塌了一半,南宫焱才找到楚雪舞,她对北凌枫说的那番话让南宫焱百感交加,既害怕又愤怒,于是南宫焱是暗器打晕楚雪舞,可是当他抱住楚雪舞欲要出去时发现没路了,浓郁的黑烟和炽热的火光逼得南宫焱连连后退,最后也不知道南宫焱是怎么抱住楚雪舞逃出火口。
等漓笙悄然潜入炎京找到他们时两人已经昏倒在一处鲜少人迹的巷子,南宫焱伤势严重,背部全是烧灼的伤口。除了吸入大量浓烟外,楚雪舞被南宫焱护得严严实实,没受一处伤。
之后南宫焱卧床一年才能下床,而楚雪舞则是躺了三年。这三年来由漓笙悉心照料,用无数珍贵药材保养,才没导致楚雪舞内脏机能衰退。
暗黄的烛火在风的摇曳下忽明忽暗,漓笙抬头看了窗外,靠前几步弯腰,替楚雪舞掖好被褥,轻声缓慢地说:“再休息会,我去给你煎药。”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好门。
关好门转过身看见北凌雪,见她神情疲倦,漓笙淡漠的表情稍稍柔和,说话却十分疏离冷淡。
“幸苦了,阿雪。”
“帮先生的忙是阿雪分内的事。”北凌雪柔和的五官明亮起来,小巧的唇弯起淡淡的弧度,露出天真单纯的笑。
“我有些累了,劳烦先生煎药给舞姐姐了。”
“嗯”
北凌雪转过身哪有刚才天真的一派,瞬间变作哀戚忧愁的表情,眼泪随即夺眶而出,迈着沉重的脚步拖着僵硬的身体缓慢地走,每走一步就锥心一次。
先生不知当她满心欢喜带回药回到梅园时,却听见先生近乎低声下气地哀求舞姐姐原谅他的自作主张,卑微地求舞姐姐活下去。原来,清冷孤傲的先生爱一个人也会卑微到尘埃,哪怕舞姐姐不理睬他的情意。
可笑的是,她堂堂一国公主舍下尊贵身份,抛下皇室尊严,不顾女子的矜持,不远千里追到南漓,乞死白赖留在他身边。她满心以为再铁石心肠的心亦会有被融化的一天,原来不是没有人,只是那个融化他的人不是她。
漓笙把煎好的药端过去给楚雪舞,楚雪舞刚醒来,脸上还有松醒的红晕,漓笙舀起汤勺轻轻地水凉滚烫苦涩的药汁,动作轻柔喂楚雪舞喝下去。
未了,楚雪舞看着被褥花纹淡淡地说,许久没有说话嗓子有些沙哑。
“阿笙,明日你让人帮我在外面放一张躺椅。”
“好”
“我打算身体好些后去躺北炎。”
“好,我陪你去。”语顿漓笙明显愣住,他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楚雪舞,发现她低着头不说话,暗暗松口气。
“我的意思是等你的身体好些再去,你现在的状况不允许舟车劳顿。”
楚雪舞低头轻“嗯”一声就沉默了。
“我.......”漓笙张口
“阿笙以后不用再渡内力给我了,我自己的身体他懂什么状况。”她的身体伤了根本,再多的汤药根本无济于事,渡内力不过是能让她多活几年罢了。
楚雪舞打断漓笙的话,虽然轻缓却不容拒绝,漓笙喉咙哽塞,清冷的眼眸暗下光泽,敛下眼帘,蠕动嘴唇说一句“好”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命人安排”
漓笙淡淡地告知一声,即将转身离开时楚雪舞忽然叫住他,漓笙脚步一顿,双手微微蜷起,僵硬得好像一尊雕像。
冷傲的眼眸有一丝薄怒,漓笙紧紧抿嘴,淡漠轻缓地说:“雪舞,我对你好是心甘情愿,不奢求什么,如何做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你没有权力要求我不对你好。”
未等楚雪舞回话,漓笙就走了。
次日晌午,楚雪舞身穿鹅黄色的襦裙,系着白色披风,南方的秋天不似北方,即便是深秋也仅是微凉,只是楚雪舞大病初愈,加上躺在寒冰玉床上三年,导致落下畏寒的毛病。
幸亏三年来漓笙日日为楚雪舞渡内力,否则即便醒来也不可能这么快下床,更别提见风了。
楚雪舞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眉宇间的忧愁消散不少,北凌雪小心翼翼扶着她坐到躺椅上,细心将毛毯盖到楚雪舞的膝盖上,北凌雪的心情似乎格外舒畅。
“舞姐姐,药王谷的秋天可美了,满山的木槿花,有机会带舞姐姐瞧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