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五章
“阿卿莫要在意,苏丞相的私心人尽皆知,只不过是不敢与皇上叫板,找了个出气的罢了。”
下朝后,季卿与裴凌风并肩离宫,路上裴凌风安慰他,他反笑道:“没事,多谢裴兄了。”
二人正说着,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季卿,季卿回头,是名.小公公,毕恭毕敬地对他说道:“季大人,皇上传您去议事堂呢。”
季卿面色一僵,问道:“敢问公公,皇上召臣有何事?”
“皇上的事奴才怎会知道,大人您快去吧,皇上正等着您呢。”
季卿与裴凌风面面相觑,季卿道:“裴兄,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与你一同喝酒。”季卿心中忐忑,不知顾琰为何要召自己,只得跟着那名小公公一起去了议事堂。他推门而入,房间内只有顾琰,正在批阅面前成山的奏折。
“皇上。”他上前行礼,顾琰垂眸打量着他,没有接话。不知过了多久,顾琰批完了几份,才漫不经心道:“起来吧。”
季卿站起,眼睛看着地面,从进来的时刻起便未曾抬头看顾琰。
“抬头看着朕。”顾琰道。
季卿照做了,顾琰却突然下来,几步走到季卿面前,蹲下来用手指捏住季卿的下颌,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双目相对,季卿在顾琰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许久未与顾琰这般接近了。
但他还是尽量控制住自己,疏离道:“皇上召臣来,所为何事?”
“今日在朝堂上因你的原因,吵得朕烦躁,朕该惩治你。”
季卿无奈,顾琰分明是在没事找事,他道:“皇上要如何惩治臣?”
“还未想好,你先在这里给朕研磨吧。”
季卿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照做,给顾琰研了一下午的墨,到了傍晚才回家。第二日,顾琰得寸进尺地让宫人送来了十块墨,季卿磨得手腕都酸了,顾琰冷眼旁观地静静看着他研磨,直到张淑妃进了议事堂。
“皇上。”张淑妃手中端着小食娉婷而入,见季卿穿着朝服低头卖力地研磨,颇是意外地道:“皇上,这位是?”
顾琰埋头批阅奏折,冷淡道:“一个臣子,”他抬眼看着张淑妃手中的食物,“芊雪有心了,放这儿吧,朕今日很忙。”
张淑妃哪儿甘心就这么走了,主动请缨要给顾琰研磨,她对季卿道:“不劳烦大人了,本宫给皇上磨。”
季卿停下手上的动作,静静等着顾琰的指示。
顾琰道:“淑妃说她来,你就歇着吧,边儿上坐着去。”季卿沉默地走向侧边的椅子上,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张淑妃欣喜地站在季卿方才站着的地方,象征性地磨了几圈,就拿起进来时端着的小食,递在顾琰嘴边,柔媚道:“皇上你吃嘛,这是臣妾亲手做的。”
顾琰不动声色地避开张淑妃挤过来的胸脯,吃下了张淑妃递来的东西,随口评价道:“芊雪的手艺很好。”
张淑妃嘴角露出掩盖不住的笑意,得意道:“臣妾的手艺是跟着母亲学的,皇上喜欢啊,今后臣妾每日都给您送。”
季卿知晓顾琰向来是不爱吃这些甜食点心的,若是这淑妃从今每日都送,岂不日日都要强迫顾琰吃上几块,他这般想着,突然低低笑出声,顾琰的目光立刻瞥向他,他捂住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收敛笑意道:“臣唐突了,皇上娘娘请继续。”
“淑妃,”顾琰推开张淑妃,“你先出去,我与季大人有些要事还须商议。”
淑妃瞪了一眼季卿,不情不愿地离去了,顾琰突然站起来,一把拽住季卿的手臂,强迫他站起来,又猛然将他狠狠推倒在案桌上,奏折散乱一地,连带着那块被研了许久的墨也掉在了地上,泼了一地墨汁。门外传来楼公公的声音:“皇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琰欺在季卿身上,嘴角擒着笑,朗声对外面道:“无事,不过是季大人失手打落了朕的墨,你们不用进来了。”
季卿面色潮红,气愤地就要推开顾琰反抗,顾琰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季大人,小点声。”
“沐若给姨母请安。”
殿中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侧身摆弄着面前名贵的鹦鹉,瞧见皇后来了,摆手让宫人将鹦鹉拿走,道:“来哀家这边坐。”
太后接过婢女端来的茶,看向苏沐若直截了当道:“沐若,你竟没有告诉哀家皇上此前养在卿泽殿中的人竟然是季卿。”
苏沐若苦笑,双膝跪地,“姨母恕罪。”
“哀家不怪你。你啊,”太后让人将苏沐若扶起,“就是太良善了。你是哀家的外甥女,哀家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浅浅的饮了一口茶,“我不用猜,也知道是琰儿威胁你不让你说。”
“与皇上无关......”苏沐若急着想要辩解。
太后摆手,“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这么多年,琰儿就像是着了魔般喜欢那个季卿,从前哀家使了些手段,让他们分开了些阵子,如今,”太后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他竟有了琰儿的孩子!”
“姨母莫生气。”苏沐若站起身,站在太后身旁,央求着她,“这也是......是件好事,不论如何,那也是皇上的孩子。”
“好什么好!”太后愤愤道:“哀家想要你与琰儿的孩子,而不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爬上琰儿的床,趁机借腹上位!”
“罢了!”太后将杯盏放在桌上,“若是生下的孩子,也能叫你一声母后,哀家还能稍稍接受。沐若,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苏沐若心中一惊,“姨母......这怎可以?皇上与季卿也不会答应的。”
苏沐若走出太后殿中时,心情颇为沉重。她看着湛蓝的天空略过一排飞鸟与深色的宫墙,轻轻对身旁的清浅道:“清浅,我不想争谁的孩子......”
“娘娘。”清浅道:“太后既然发话了,这趟卿泽殿您不得不去。”“我知道,姨母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无心与他争,我与他如何争,怎么争的过?”苏沐若苦笑道:“你想象不到的,皇上有多么喜欢他,我很早就知道,一开始我便输了。”
清浅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多年的主仆情意,她抓起苏沐若的手腕,“娘娘,既然已经是输,何不博一次?您爱皇上,清浅明白,如果不试一试,又如何甘心?如果......奴婢斗胆,如果太后当真可以将季卿与皇上分开,您不就能够得偿所愿了吗?”
苏沐若咬住下唇,她想将手从清浅手中抽离,却没料到清浅握得那般紧,一时没能抽出,看着清浅殷切的目光,她略带迟疑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