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爱人

当云庆回宫时,已经是子夜。

跟下午出去时的极奢极华相比低调了许多。因为祁国有宵禁,所以百姓老早便睡了,为了不惊到他们,云庆派人收了步撵,安安静静。

云厌已经睡了,在云庆的御书房中伴着奏折睡的。

奏折云庆在走之前就批好了,但他让云厌学学,毕竟祁国以后是他的。

云厌这个傻瓜,一定又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云庆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在御书房用来休息的龙榻上,把琉璃珠帘放下。

后而拿起纸墨,几画几笔依稀可见是画的一个男人,栩栩如生。

没有着色,真是可惜了。

可是云庆不觉得,又添了几笔。端详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在身后的藏书书柜机关匣子之中。

做完这些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新的一天也要开始了。

离上朝还有一会儿,云庆就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但估计还没有一个时辰,李公公小心叫醒他:“陛下,该上早朝了。”

李公公进来的时候,看见云庆趴在这桌上,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家的陛下本来身子就弱,夜里又寒,万一着了凉,那可怎么办啊。

陛下陛下你说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如何照顾自己呢?!

要天后知道了,那该多伤心啊!

云庆慢吞吞的起来,然后又洗了个澡换了龙袍,简单的吃了吃,又叫人来给自己再整理整理。

“给朕把太子管好了,不准他出宫。”

元锲二十一年,祁国国王一意孤行立其弟弟为太子,改祁国年号为“别厌”。

别厌一年十月九日,已经当了半年太子的云厌处理政务也有板有眼,云庆也把军事大权交于云厌,托托有退位之意。

云厌个窜高了,跟云庆一样了,越发意气风发。

云庆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差不多是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时日不多了。

云厌见云庆这般,心里着急得如猫抓,还一直惦记着妖姬花。

终于他在别厌元年十月十日晚上溜出了宫,在客栈中顺了匹马,带上行李出发前往皇朝朝都。

“别厌”,别厌。这不明摆着“离别云厌”吗?云庆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也知道他的时日不多了。

云厌已经当了太子,成为了皇位理所应当的继承人。以云厌的本事,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

而他这一辈子,做过父母掌心宠,当过高高在上的太子,也成为过恋人的心头嗜;也做过失去母亲的可怜虫,当过万人唾弃的阶下囚,也成为过一事无成的废物。

而最终,他成为祁国的国王。

他这一生的功与过都用史官的狼豪写下,让人惋叹史绝笔艳。

当云厌到达皇朝朝都的时候是别厌元年十月十三日。

在皇朝叫其“元锲二十一年十月十三日”。

皇朝很繁华,可云厌却无心欣赏。

“公子公子,你可来了!”一个白脸太监拿着拂尘踮着小步过来了。

那是真言公公,云厌的人,此次专门叫他来这里接应,然后混入皇宫。

云厌找了个地方把真言公公拿来的太监服换上,又稍微收拾了一下,跟着真言公公混入皇宫。

“您待会儿行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这大内皇宫危机重重,可别出个什么闪失。要是出个什么闪失,奴才这条命可担当不起呀!”真言公公在这皇宫里潜伏了有些年的时间了,爬上了高位,一路上畅通无阻。

一路上唠唠叨叨的,最后到了万不可再前进的地步,又给了云厌一张皇宫的地图。

“好了,奴才就只能帮您在这里了。您可要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闪失,如在家里上有小下有老可都靠奴才养着呢…”他那嘴一合一闭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起烦得很呢,还没等那公公接着说完,云厌就溜了。

天色已经晚了,皇宫里的戒备森严。

皇朝天子的寝宫“叁雪殿”,灯火通明。晚上不适宜行动,等明天早上云七「皇朝天子」去上朝时,守卫不再如晚上那么森严,再行动。

不过晚上云厌也没有闲着,他背下了地图,又摸索着来到了皇朝太子的东宫“九月殿”,他要取一样物件。

那是云庆爱人的画卷。

云厌很好奇云庆这么多年都不肯纳纪立后,一直惦记着一个人,云厌很好奇啊!

那是一次偶然,云庆又喝了个稀醉,又是吐的又是喝,又是闹又是笑,又把旁边焦灼的云厌拉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厌儿,你哥以前…不!现在也喜欢的一个人,我可喜欢喜欢了…我曾在九月殿里偷画过的画卷在我藏书柜里有机关…解了机关,进入…呕!进入暗室,把它们取出来…在我死后,就…就…咳咳!就把它们拿出,一把火烧得干净,一个不留!!”

云庆又是咳嗽,又是干呕,死死抓住只有十三岁云厌的衣角,哀求着。

云厌把云庆的酒夺过,不许他接着喝!又一边好奇地问:“哥,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那个人好不好看啊?那人现在在哪?”

“这个人心好狠…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我!!”

“这个人啊,好看…有很多人喜欢。”

“死了…早死了!”

云庆不许他多问,他的眼底尽是疲惫。他拿回了酒,还没等云厌反应过来就一口饮下,没了。

时隔这么久云厌依然记得云庆当时是那么愁惘,他的身后是无尽的深渊,漆黑永远不见底,没有依靠。

哥是多么伤心啊!

哥那么温和,那么好看,那么…

那人怎么可以不可以喜欢哥?!!

哥是那么完美的人,又是怎样的人儿勾了哥的魂十几年?

那人死了吗?

云厌觉得当年云庆造反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他打算去一探究竟。

东宫在云庆造反后就落败了,杂草众生,荒凉。守卫并没有多少,戒备也很松懈。

云厌很容易溜了进去,殿内浑浑暗暗,有一股的刺鼻的味道袭来。

云厌捂住了口鼻了,拿出火折子引燃,火折子闪出微弱的火光。

殿内的墙上,地上皆有黑印。

很明显,是血。

殿内应该在十七年前事后就移了个尸体,并未清理。殿内的物件摆设也没有变过——金色的地毡,水晶柱,精雕的玫瑰开放在天花板上,玛瑙与黄金相嵌的灯、炉,琉璃色的后景板刻着“芸芸众生皆欢庆”……

很豪华,可见当年的云七对云庆的宠爱。

可后来云庆为什么起兵造反,云庆为何对宠爱自己的父亲如此痛恨?

云厌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找到了藏书柜,思索了一会儿,把书架中含“月”的书找出来,正好九本。

排列在书柜中间刻有玫瑰与月的一层,书柜移动,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有由鲸油制的长明灯,云厌灭了火折子,走了进去。

令云厌疑惑的是,密室跟外面的装饰风格差不多,一样很奢侈,也布上了一层灰尘,可有些地方明显有新鲜的划痕,像是不小心蹭着的。

有人来过吗?是谁?云七吗?

“是谁?”一道男子的声音传入云厌的耳畔,吓了云厌一跳。

还没等云厌反应过来,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匕首从云厌身后冲过,已经驾在了云厌的脖子上。

好快!

云厌心里很慌,不知是谁。他缓缓转过身去,只见——

这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子,估摸有三十一二吧,一头黑发用白丝束起,一身黑衣。长得很好看。

云厌心里不知为何“咯噔”一下。

那男子见是云厌,神色十分惊愕,他带着沉重,说:“子祁?!是你吗?!!”

子祁,哥哥的字。

还没等云厌做出回答,那男子又说:“不!你不是子祁。你应该是小殿下吧。你们长得真像。”

云厌见身份已经暴露,也就坦然地说:“没错,我是云厌。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那男子地说:“我叫玖玥。是太子以前的侍卫。小殿下,我知道你此番来是为了什么。”

他递给云厌了一沓纸。云厌接过,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看了看。

!!!

泛黄的纸上全都只画了一个人,那就是玖玥。

可以从此看出,纸上的玖玥是很久之前画的,显得稚气。而站在云厌面前的玖玥却是显得成熟。

玖玥说:“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我跟太子还是…爱人。这些是当年他偷偷画的。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什么!!!

!!!

云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很惊讶吧!再告诉你,我跟太子做过,九月殿内,这里还有很多地方,用很多姿势做过。呵呵,太子做下!”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