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过夜,云庆的前半生
祁云之上 (十九)
此次云庆出宫的目的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的前半生都是在深宫大内里度过的,说实话很少有这样空闲的时间出来看看。
两个小孩儿虽然说是依然活力四射,可是玩了那么久定是饿了,云庆又给他们买了几个王叔家的烧饼。
云庆又拿了一个,亲自喂给玖玥吃。
玖玥还是很赏脸的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只不过老板有点儿眼熟啊。”
云庆说:“这这家烧饼店的老板之前是皇朝宫中禁军的右金吾卫大将军,正三品。后来在那一次乱战中死了妻子啊,死了儿女。又因为保卫我后撤,受了重伤没了记忆。”
“我我本想好好待他,赐他做府邸,让他衣食无忧,平安度过此生。可是他也待在那座府邸,便会断断续续想起之前的事情,多次企图自杀。可是他有一次溜了出去,因为是溜出去了身上没有钱,这挨饿的时候一个老妇人看他可怜,把他请进了家里给他吃了烧饼。可是没想到他对这烧饼独有情钟,向老妇人请教。说来也奇怪,老夫人只坐了一次,他便会做了,而且是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后来,我就帮他买了一块地,给他盖了一间店,让他卖烧饼为生。倒也再也没想起以前的事情,做的烧饼呢,是越来越好吃。”
“不过一直没有再娶妻生子。我当时很冲动,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会让很多很多人丢掉性命,让很多很多人没有家。”
“或许云七有句话说对了,我根本不配为君主。”
云庆眼是红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跟玖玥在一起他就会显得特别娇气。
这么多年来对于天下百姓,他是愧疚的。他身上背负了很多无辜的性命,他罪孽深重,所以说在过去的那些年当中,他是一刻也不想再活下去。
可是为了云厌,还有心里的那些不甘,他活着,痛苦的活着。
云庆不坏,存在何时他还是个温和如玉,行怀天下苍生,势必要为百姓造福的骄纵太子。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做的事却在伤害他要保护的苍生。
“庆,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玖玥握着他的手,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
“惟愿,你对我真好。”
——
在外面逛了一圈,天快要黑了,云庆找个人把两个小孩送进了宫中睡觉。
祁国晚上有宵禁,可是这对于玖玥和云庆来说并不管用。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可是依玖玥和云庆的身手又怎么会让他们发现呢?
云庆手里提了一盏今天下午买好的河灯,拉着玖玥的手去了护城河边,要放河灯。
玖玥很疑惑,今天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为什么庆要拉他来放河灯呢?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云庆笑道:“你果然给忘了,二十一年前我就是在今天向你表达心意的。”
玖玥却说:“庆,你在骗我。二十一年前,根本不是这天你向我表达的心意,去年你向我表达心愿的那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云庆眨了眨眼睛,天真的说:“没想到你记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其实今天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日子,今天也是云七的生日。”
“我在这河边,来为他放一盏河灯。”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从心底觉得亏欠于他吧,我是不是很傻?”
“没有,一点也不傻。”
云七从来都不给自己过生日,在萧书语他在的时候他们就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萧书语会亲手为他做一碗长寿面。
然而在云庆母亲死后,云庆也再也没有陪他过个生日,但是他记得很清楚。
玖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庆,我之前听说你呀,每年初秋的时候都会放几盏河灯那又是为什么?”
云庆说:“开始的那几年,我总以为你不要我了,总以为云七欠了我,所有人都抛弃我,心情郁闷,便在那天去放河灯。母亲生前说过,溪流渊远流淌,可以把所有想说的话,分享给溪水听。我信了,就是每年的那天都会去放一盏河灯。”
玖玥问:“为什么是那天?”
云庆笑道:“因为那天我与你※了。”
玖玥挑眉,“小妖精。”
云庆放好了河灯,不怀好意靠在玖玥的怀里,不怀好意地说:“哥,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去旅馆住下。”
玖玥用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云庆搂着玖玥的脖子,说:“哥,我走不动了,抱我。”
玖玥将云庆搂起,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云庆送给云厌的生日礼物是他的那杆红缨枪,还有一份折子——《自诏》。
大致意思便是这样——
祥禅二年「云七上一个年号」三月二十八日,天后萧氏萧书语在天子登基二年诞下一子,天子大喜,取其名为云庆。
一个月后,万代天子「云七」立其为太子,太子备受宠爱。
祥禅十二年,离尘侯的造反虽然被早早的镇压,可是牵扯到的势力过多,国力强盛的皇朝也经受不住如此打击,一时间天下大势风云变幻,朝廷上波涛汹涌,各怀各心。
万代天子心怀天下、贤明远扬,是一代明君。他说要处理这件事情,他那几年不分昼夜朝五晚九,叁雪宫日夜通明,操劳国事,心系苍生。
同时他也是一个好丈夫,为了天后虚设六宫。天后又出生于名门望族,所以太子备受天子宠爱,从小就养成了骄纵的性格。
可是当时的天子乐意宠着,世人皆感叹,在帝王家竟还有如此的父子情深。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子虽然宠溺太子,但是下手却从来不手软,该da的da,该ma的ma,藤*※尺一样不落。
不过虽然说天子经常责罚太子,但愿大多时候都是太子无理取闹,不分轻重,愚蠢透顶,有错在先。其余皆是在天子眼前花样作死。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万代天子不疼太子。
这年冬,太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又因为近来感染了风寒,得了重病,昏迷不醒。
大家都以为太子挺不过那一年冬了,朝中大臣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家的女儿塞进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希望能够让自己女儿的孩子成为最后的九五之尊,以保家族百年延续。
太医束手无措,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太子醒过来。
天后已经哭晕了三次了,云七心里难受的很,七岁的儿子明明还那么小,难道真的就没有救了吗?
不!他不信!皇榜发出,广求天下贤士,若是谁能救太子,直接封官加爵,赏金万两。
可是没用,每天看着一个又一个自称“再世华佗”的医者,来给他治医病,最后要灰头土脸摇了摇头,表示很抱歉。
天子大怒,具有工人传言,在太子病的那段时间内偏紫,那时日夜不眠,白天要操劳政务,晚上还有守着太子,又要安抚情绪不稳定的天后。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若不是从小习武,有武功底子,说不定就跟天子躺一块儿了。
可是后来谁都不知道太子是怎么在他昏迷后的五天后醒了过来,病好了,整个人也看上去比以前精神了。
其实天子去派人到太白山去请了魅幕,又专门叫萧恒白把当时的族长说服,让魅幕下山为太子治病。
当时的族长对皇家的恨那都是源自云七,若不是因为他的女婿在帮云七平定离尘侯叛乱的时候死掉,他的那女儿怎么又会殉情?!
后来,萧恒白和云七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说服了族长让魅幕下山为云庆治病。
云庆病好了,可是云七却大病了一场。
自那之后,云七人又后怕,担心自己的儿子又在鬼门关走一趟,于是便手把手亲自教云庆习武。要知道那时候国事繁忙,那折子是桌子上放不下,堆在地上两堆。可是云七还是亲自动手。
这样的待遇无论是前朝还是历代皇朝天子都是没有对自己的太子如此上心过的。
太子那些年也比较争气,十一二岁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处理政务,帮天子分担分担。
虽然性格骄纵,可是在大事上也从未马虎过。
就这样,太子平安快乐地过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