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风焓

将老人送到青宁街以后，风焓又恢复了从前到处找灵和活人的日子，只是把所找到的灵或活人送往青宁街的那一刻，他总会想起那个老人。也许是那短暂的三天的祖孙情让他依旧怀有惦念，所以在不久后他就回到了青宁街看望老人。

老人对他的到来略有吃惊，随后也是像那三天那般对他。青宁街一直被当做灵或活人的居所，但一直到这时候，风焓才理解了青宁街“家”的含义。后来风焓有事没事就往青宁街里跑，老人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过往，风焓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倒是老人絮絮叨叨和他聊了不少青宁街的人和灵。

再到后来，老人和他说起之前和他一起打牌的一个老人好几天不见踪影，风焓没把这当一回事，宽慰老人也许他是不想打牌了没出来。

再后来，风焓和往常一样，每隔一段时日就在外界按照老道教他的方法拨动算盘，按老道的说法来说这是为了给青宁街注入新的灵力，维护青宁街的稳定。风焓不是很理解，但风焓照做。

再后来，当风焓再次回到青宁街的时候，他却找不到老人了。一番询问之下，他才知道，原来青宁街住着一只怪物，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出来吃灵或人。而老人因为要拉起一个不小心摔进怪物栖息的洞里的孩子而被怪物吃了，最后那孩子活了下来，老人却是没了。风焓闻言一惊，一个令他感到慌乱的念头在内心升起。

于是风焓将所有的人或灵送出了青宁街，随后按照老道交给他的法子，一颗一颗地拨弄算珠，他的手发着抖，而在拨弄好以后，意料中的画面确实出现了。地面传来颤动，隐隐约约的，风焓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属于怪物的嘶吼声。

泪水湿了风焓的眼眶，他在那一刻才明白姐姐所说的话：“他已经变了，不是从前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风焓止不住地感到心痛，在那一瞬间，自责、懊悔皆有之，与之而来的还有恨意。为什么老人和他说有人消失的时候他没有起一点戒心？为什么自己的姐姐劝告自己时，自己却不放在心上？

那一天，风焓一个人在青宁街的街道上待了很久，直到那庞然大物来到他面前，只看了怪物一眼，风焓就已经感到腿软，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那怪物身上竟然有一股十分霸道的气势，风焓本能地有服从的意识。连他这样一个灵力算得上不弱的灵在怪物面前都没有什么抵抗之力，老人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毅力来抵抗面对怪物的害怕、救下了孩子。

那怪物因为时不时被投喂，再加上它感知到风焓就是给它投喂的人，所以没有对风焓发起攻击。而风焓想对抗怪物为老人报仇，却也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虽然眼前的怪物看起来没有攻击自己的念头，但只要风焓一出手，那怪物绝对会以为自己在挑衅他，那怪物绝对可以在瞬息间让自己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而老人之所以还能有救下孩子的时间，怕是因为那怪物把他们都当做可以被轻易吃到腹中的粮食，所以有耐心慢慢与食物周旋。

他还不可以消失，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他还没有询问老道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他还没有问清楚风逸凡这是怎么回事。

那怪物抬了抬爪子，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示意风焓跟着自己。风焓一路上被它指引着走到了那怪物栖息的洞旁，那怪物往那洞一跃，地面再次发出颤动，而风焓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往常一样，在第一次拨弄算珠后大概小半日，再次拨弄算珠。随后，红光大盛，那怪物慢慢趴下。然后，在第二次拨弄完算珠后，再以第三个规律拨弄算珠。地面慢慢恢复，再也看不见那怪物的踪影。

青宁街不是家，是怪物储备粮食的地方，这地面上也许会有一时的安详和谐，但在地面下却存在着会带来死亡的危险。

后来风焓忍下了质问老道等人的冲动，告诫曾经在青宁街居住过的各位不许把自己曾经住在青宁街的事情传出去，那些人自然是连连点头。而后风焓就假装自己一直有在往青宁街传送活人或灵，暗地里则是想方设法打入西镇渡灵使一方的内部。他深知自己并没有得到他们的信任，而老道他们也没有再给他分派什么新的任务。所以风焓把精力放在了查那只怪物上。

这样的平静一直到当初有住在青宁街的灵被送到了西镇饭店，然后那灵问起了青宁街的事情，并且在看到西镇渡灵使得知自己是从青宁街出来时一脸惊讶的样子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风焓，于是风焓被追杀。

那时候风焓已经查到了怪物的来历。那怪物是灵树孕育的，所以它身上有属于灵树的力量，也就是属于世界本源的力量。所以在怪物全盛时期的时候，风焓会止不住地腿软，没什么招架之力。只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怪人拿着斧子砍伤了灵树，顺手拐走了这只怪物。这是风焓在一本古籍上找到的信息，但是那古籍上除了这些内容以外，也没有提到其他与怪物有关的信息了。

于是风哈决定到灵树那里寻求真相，他有一种直觉，在灵树那里他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而且从同一本古籍上，他也看到了有关灵树的信息：相传灵树可以与世界万物进行沟通。为了这真假难辨的信息，风焓一路躲避追杀逃到了灵树附近，但最后还是被人袭击深受重伤。

在因为太过虚弱而导致意识即将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还忧心忡忡。

不能……不能倒在这里。有这么多灵和活人因为他而彻底消失，他还没有调查清楚怪物住在青宁街的真相，还没有为那些活人或报仇，他还没有资格倒下。

等到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又在青宁街了。只是这一次，他是以房客的身份待在这里的。以及，他一直保护的那个意识苏醒了。住在青宁街的这段日子里，他时常想起那个被人喊作“崔叔”的老人，他当初就在想，如果自己的爷爷是这样的，那么他和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命运，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过上平淡快乐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他是风焓，是那个丧心病狂拿族人进行实验的风家老祖的亲孙子，是自小就被迫分离只能靠特殊仪器联系对方的凤玄清的亲弟弟。而关于自己的身份，和他同在一个灵体的小圆，也就是此刻正在听他讲述有关自己的过往的小七，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