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红莲女妖，瞎子道士【三】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得出来，眼前这莲池女妖对他并无恶意。

就像一个发脾气的小女孩儿忽然见到了喜爱的糖果，心情便雨过天晴，急切的想把那颗糖果哄骗到手里，再美滋滋的尝一尝糖果的甘甜。

见他不语，阿莲更着急了。

她“我下不了船，你来好不好？”

眼巴巴的目光就像这莲池里清澈的一汪水，荡漾着微波，元忏看不见，心中却仿佛能感觉到似的，微微发紧。

迟疑片刻，元忏终是拂尘一甩，足尖轻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纵身跃去，矫若云中飞燕，穿过层层莲叶碧波，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小小舟叶上。

一双吓人的鬼瞳依旧是空茫茫地，目光无处安放，身姿却是坦然从容，就算全然进了别人的地盘儿，也不见丝毫窘迫。

柔软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元忏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拉他坐下，阿莲莞尔一笑，仗着元忏看不见便歪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她“小公子，你怎么不作做这府里的少爷了？却去做了道士？”

阿莲美目轻眨，黑瞳里泛出委屈的水泽。

他：“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阿莲见不到你，一个人在这片莲池里好生孤单。”

她伸指轻轻摸索着他的掌心，垂下睫毛，伤感地道。

她“小公子，你是忘了阿莲了吗，为什么再也没来看看阿莲？”

掌心里凉凉的触感，让元忏不自觉地蜷起了指尖，他挣脱了掌心的冰凉，神色依旧温润却隐隐透出几分凉薄来。

他：“姑娘何故唤我小公子？哪有什么小公子，只有千嶂山道士，元忏。”

她“怎么就没有了？阿莲得小公子福泽才得以仅凭百年道行修炼成妖，小公子是阿莲心心念念盼着的人，怎就没有了！”

阿莲拧起了眉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元忏的心头微苦，像是幼时在这片莲池里心急地尝了不熟的莲子般的苦涩。

阿莲伸手拽住他鸦色袍角，却被一道金光烫红了手指，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望着他冷漠的表情，半晌终究是红了眼眶。

她“不承认有什么意思？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她道。

她“阿莲可以全当这些年的守候等待是一场空梦，没有关系，可是你呢？你也可以将你的所有过往都当作一场笑话吗？”

她“难道，你真的就只是一个以斩妖除魔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无情无欲的臭道士吗？”

声声质问，已成最要命的利剑，单刀直入将心中已经长好伤疤的伤口再次无情地挑开。

元忏垂目，空茫茫的瞳中染上几分无措，他几欲落荒而逃。

他：“姑娘本性不坏，叶府的公子……还请你救他，莫要为恶，损了自身的修行。”

她“不过是个妖怪，你都不忍损了她的修行，还真是个心善的道士呢！”

轻轻眨眼，她道。

她“若是我偏不呢？你就不管我了？还是要亲手收了我？”

她凑上来，几乎要贴着他的面孔，逼问道。

呼吸相错，气息交缠，元忏的耳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泛起了粉红色，他慌忙间侧过头去。

他：“一朵花瓣罢了，姑娘该是舍得。”

她“我舍得，你舍得吗？”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