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
天戍27年,洪灾泛滥,饿殍遍野,灾民苦不堪言,一大片灾民围堵在蓟城大门前妄想着上面的人大发善心开开城门,或至少给一口吃的。萧静紧紧的抱着弟弟萧灼,似乎紧紧的拥抱的温暖可以稍微缓解饥饿带来的恶寒。
萧静曾经的家早已因洪水而面目全非,但那曾经是她成长的,最幸福的地方。那是一个小武馆。萧静自小与其他的大家闺秀不同,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粗丫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样样不精通,独独是个武痴且十分有天赋。萧父不只一次的想,要是这样的天赋是在小儿子萧灼身上那该多好,静静是个女孩儿以后还是温柔些好嫁人。取名为静也是希望她消停些,别整天跟个泼猴似的。
只可惜萧父每每都在萧静求武心切的湿漉漉的大眼睛中败下阵来。更何况,上天似乎总是跟他对着干,小儿子生下来便是个药罐子,习武?这辈子是不可能习武的了,只能扎扎马步,稍微强身健体一下这样子,武馆也是交给静静比较靠谱。萧母是个温柔的南方女子与那莽汉萧父站在一起仿佛是两个次元,不过总是莫名和谐。萧母很简单,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开心便好,女儿喜习武?正好家中是武馆,那便习;儿子不喜,那便只要养好身体,开心成长就好了。
想到父母,萧静湿了眼眶,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他们的命是父母的命、是那个幸福的家换来的,因为命运捉弄,她被迫成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弟弟,活下去!”这是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早已深入骨髓。她抹了抹眼,望向熟睡在自己怀中的弟弟,她暗下决心,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她幸福过的印证。
姐姐说,只要睡着了就不饿了。萧灼抹了抹眼,他睡不着,太饿了,饥饿感已经从脚趾蔓延到了头皮,全身酸软无力,胃中像是烈火在灼烧,他快撑不住了,好想哭,好想父母,但姐姐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他僵了一瞬,他知道,姐姐在撑着,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萧静知道,为什么城门不开,为什么没人送粮食来,她曾经也期盼过,这个黑沉沉的大门也会有裂缝,也能泄出一丝光。但不可能,因为人心,也不可直视。县令腐败,怕被上面责罚不作为,便不曾上报,就这样瞒下来,想把这里的人都饿死,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更何况,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天高皇帝远,肯定不会惊动皇上。
眼神暗了暗,她拉着萧灼站了起来,萧灼已经没有力气了,几乎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姐姐身上。咬了咬牙,她带着弟弟向后山走去,没有食物早晚玩儿完,她知道,只能去后山找吃的。
这一去便改变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