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石头和疯子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很惊讶,他竟然和我们的国王长得一模一样。”
“但给我的感觉和国王完全不同,他属于另一个平行时空,他是由LOVE构成的,他身上的怪物尘埃就是证据,他拥有怪物所没有的那点微弱的决心,我能感受到。”
“无需质疑了,我按照以前对付他们的方法,用藤蔓绑住了那个罪犯,不让他逃跑,他没有注意到我,所以我的偷袭轻而易举的得逞了。”
“他的身体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的声音,被勒住的部分凹陷了下去,开始大面积地浸出暗红色的液体,因为挤压扭曲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身上的蓝色外套和绷带被染成红色。”
“这次偷袭很成功,呃,或者说…花式吊打?哈哈,我从我的朋友那里听说的这个词汇,当他注意到的时侯已经不能脱身了。”
“血液模糊了一切,他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简直把我吓呆了,Asriel当时直接揪住了耳朵,不去听那尖叫。”
“那是一种备受烈火烧灼的绝望声音,他在哭泣,挣扎着,我慌忙中将刀刺向了他的灵魂。”
“我的脸颊上沾上了怪物尘埃,那一瞬间劈向他的胸膛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的怜悯心告诉我,我干了一件坏事儿,但谁又能告诉我他身上的尘埃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这样矛盾过…我头一次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罪恶。”
“所以搭档…你能运用你的能力,回到那次战斗之前吗?我会请你喝热可可暖和身子的,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将甜度降低一点的。”
“我想询问他一些事情以确定我的判断,尽管证据确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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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Dust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温和了。
既然不是疯子来找麻烦,那就没有必要去为难那个孩子,他又不是真的Murder,这完全没有必要去杀人。
你的视线恢复正常,人依旧停在卧室门口。
“你就这样放我走了?”
Dust诧异地转过头,他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还有勇气和他对话。
“…抱歉。”他态度诚恳地回答道。
你退到门口,扶住门栏,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是真的故意要攻击你的,那只是个误会,要是我真的想干掉你的话,你的那位骷髅朋友就该在被Toriel女士做成骨头汤的时候和你在地狱吃顿饭了。”
这倒是实话,如果他在这里肆意妄为,原版就会成为替罪羊,那太无耻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他,这里是他的房间。”
声音戛然而止了。
“Go to sleep.”
声音低沉得就像大人威吓孩子——他们将食指靠近嘴唇边,发出低沉的嘘声让孩子安静。
但此时的现况,在你看来,这低沉声音更像一个变态杀人狂给待宰羔羊下达的死亡预告。
你硬着头皮,忍不住呼了几口气。
地底真够冷的…深入骨髓的那种。
Dust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开口,神情严肃且焦虑。
他可不管那个和小疯子一模一样的孩子是否听懂了Toby使用的语言,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误解成疯子。
只要能让人类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他从骨子里讨厌人类,但本身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如果能不那么无礼的话。
papyrus开始烦躁不安了,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被人一拳一拳打将下去、用刀子反复刮磨的头痛差点吞没了他的理智。
“我知道这是猎手们发起进攻的信号…”
“别和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一边去!或者让我把你干掉…”
“…”
你开了头,本来还想耐心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但接触到其目光有一种仇人相见的恨意,那种凶恶神色让你不敢开口了,而是转身出去拿些可能让他平静的东西。
你认为一定是自己的出现让他想起来了什么,回忆了什么,而且是些很痛苦的回忆,他无法挣脱出去。
番茄酱?意大利面…不,不,后者可能会更容易引起他的怒火:这会让他想起他的兄弟。
搜寻无果后,你并没有气馁,而是决定去地面想想办法。
你想让他的理智持之以恒,可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极其困难,甚至可能将像之前那样再度死亡,但正因为困难才格外吸引人。
不过这种情况反而让你更希望接触他了。
这不是好奇,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对于任何地底居民都不曾有过的情感。
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将人类孩子赶回存档点,然后让人类孩子和他们成为朋友。
但对于他们人类朋友的死亡和疼痛,他们没有记起来、不以为然甚至威胁,孩子从根本上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种群,根本上的隔膜是打不破的。
人类孩子虽然是另一个种群的一份子,可也是个孩子:尽管拥有一切从来的无比强大的“Determination ”,可也并非石头,也有情感;也会感到疼痛;也会有对陌生的恐惧感;会恨;也会爱;也会慢慢的长大成人,因为所有坠落的孩子都是人类。
你觉得你应该去拯救他,你对他毫无所求,当然也有好奇心的因素,你只希望他不要像现在那样神志不清就行了。
至少他不会主动伤害一个过路人吧,他和之前差别太大了,简直换了一个人,你不禁心想。
人格分裂?精神分裂?但他肯定精神不够正常。
如果是清醒时候他的话,应该不会杀害一个善良的人吧?但那绝对不是自己,你和他都不能算一个好人。
Dust确定你离开了之后,向后栽了过去,用指关节反复摁着额头。
头疼算是好了点,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人类离开后,一切不稳定因素似乎都平静了,papyrus干脆当这事没发生过,慢悠悠地像个幽灵似的飘浮,安静,也很听话。
Dust无论怎样都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身体的残留记忆?身体的排斥反应?对于后者,人类的器官移植经常出现类似的反应。
“走吧,papyrus,你说的对。”
“‘兵贵神速’,那两个疯子的战斗应该快结束了。”
相比于人类,Dust反而更好奇一件事:为什么创造者认为Frisk感受不到疼痛,而并非Ink?
那太不符合常理了,孩子至少还有一颗拥有感受一切的灵魂,但那个混蛋几乎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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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时,他已经不在了。
就像原地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家伙的心思也太缜密了!
你有些失望,那家伙还挺有意思的,都是一样的被迫拿起屠刀,一样的从客观看待事物…
可若不是他有些疯癫得不成样,时而像个罪犯,时而像个正在忏悔的好人,他应该是能成为朋友的。
你走进森林,周围的树丛越来越茂密。
身上的麻木感加重了许多,你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感受不到冷吗?骷髅怪物只是长得像骷髅。
长驱直入森林深处,一路上寻寻觅觅了好长一段时间,线索终于姗姗来迟。
…一串杂乱的脚印。
白痴。
你暗自好笑,你知道sans过去所提到的、叫你小心的一帮疯骨头都像他那样会使用捷径。但有却不用的,这还是头一次。
脚印很杂乱,并不明显,你紧随其后。
你跟着脚印继续向前走着。
到达树林最深处,上面是被树叶切开的黑夜,拨开草丛,一处空旷地方出现了他的身影。
你掂着脚尖在雪道上走着,小心不使脚下的砾石块发出窸窣声。
就在你靠近的一瞬间,那家伙微微扭过头,突然转过身快速后退,然后用魔法阻断道路,他一系列动作非常快速,你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喂!”
“疯人院就是为你这种人准备的!”他用绝望的语调叫喊道,“你真够丧心病狂的,居然去尾随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都由LV构成的、一个肮脏不堪的罪犯!”
你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可惜的是,无论自己怎样努力,他就是不愿搭理。
“Killer?Horror?”
“一边去!”
他怒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看来他对这几个时间线的他有些恼火啊…
之后你没在说话,而是转移到了一旁的树干后,将心形吊坠紧紧握在手中。
“Cross?Dust?Geno?Murder…”
“嗯…?”
你继续试探道,但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从你身后传来,碎石、树木碎成了数块。
刚说到“Dust”这个名字,他的身形停止向前移动,潜意识地回过头,苍白得和他的骨骼一样的瞳孔惊异地望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
还有回旋的余地。
刚发觉到这次攻击只是单单一次警告后,那个家伙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已到达你眼前。
他的手心握着一瓶不知名的无色液体,瓶子几乎快要因为压力炸裂开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鬼名字的?”
“我的忘年交告诉我的,他天天往长廊上站岗卖热狗。”
“…他要是那么闲的话,量子力学估计都能倒着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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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孩子会因为那见鬼的好奇心一路跟随着死神,小鬼还以此为乐趣,他不讨厌这个孩子,甚至在此之前作为崇拜的对象。
现在的孩子都那么可怕的吗?一次又一次…但犯错之后,依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像天使般拯救了一个种群。
没错,天使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名词,那有很大差距,唯一一个配得上名词的——面容覆盖着花朵的那位,只有ta才有资格。
“嘿,那个小捣蛋鬼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papyrus刚想凑上前查看方便面是否煮熟到可以吃的程度,但被他的兄弟用眼神阻止了,尽管上一秒被吓到哆嗦。
“耐心点儿,papyrus,因为你,我差点又被开水烫着了,你看起来好像比我都还迫不及待似的,别再吓唬我了。”
“捏—嘿—嘿—瞧瞧看我的兄弟说了什么话?你确定那不是你的想法?”
papyrus愤然的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差点就没把你的骨头脑袋怼进锅里炖骨头汤了!”
“我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死—透—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生怕他那蠢兄弟不能理解。
Dust五官扭曲地扭过头,不去看他的兄弟而是用拳头轻轻捶着额头缓解头痛,无事后,他盯着眼前的幻影,脑袋一点一点地轻轻点着头。
“你赢了,和我有亲情的陌生人。”
之后他便不再理会,而是把面捞上来,他怕再这样吵下去,不久后自己就会像一块经过蝴蝶效应的多米诺牌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
“你说,你是人类?”
“曾经是。”
Dust倒了点番茄酱覆盖在面上,不停地搅拌,然后他和人类一人一半面条,平等分配。
那瓶液体被他重新换上一个新的容器,其正式名为“浓硫酸”(即H2SO4)对付人类的秘密武器,他也没想到那瓶子会坏的那么快。
孩子满怀好奇,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伸出手指想要勘探一下,但被他用手掌快速拍了回去。
“喂,你不要太…”
抗议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他瞪得不敢吱声,乖乖将声音咽进喉咙里。
“我们拥有人类的外表,和怪物般脆弱的躯壳,我们没有决心和魔法,我们是‘其他人',我自己虽然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本身也是一个弱小的瓷娃娃。”
你投去不解的目光。
“…坐,吃面。”
你出自身体本能乖乖地坐下来享用,但坐得不是很安稳,只是坐在沙发边缘的那一点点的地方。
“好孩子。”Dust在心底赞许道。
Ink和Killer打的不可开交,那个墨水很混蛋,但很擅长利用地形躲闪,他们又不是瀑布里的睡美人儿,保守起步应该能拖到30分钟,反正折腾了半天已经回不去了,仅足够偷懒的时间,和那个孩子聊聊天也不是不行。
弯曲的面条在浇上一层番茄酱后,色泽和香味更加诱人,Dust是喜欢这食物的,尽管他的兄弟觉得这食物远比不上意大利面。
人类很听话,耐心地把面吃完,抓起餐巾慢吞吞地擦干净,这就不用别人多嘴了:只有长舌鬼才会恨不得把嘴巴放在别人身上,小家伙也不喜欢,这段时期的孩子大多处于叛逆期。
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
“Murder…?”
“再说那不该说的名字小心我揍你。”Dust用手指捏住了你的嘴唇,你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呜咽声表示对他粗暴动作的抗议。
“别去喊他的名字。”Dust看着你的眼睛,冷冷的回答道,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去收拾不再需要的餐具。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够了解的,别去听,别去想,我不希望给你留下心理阴影。那帮家伙随便挑一个成员出来都能当你大学解剖学教授了。”
“呃…”
“什么?”
“你是审判官吗,先生?”
Dust的手指猛地震动了一下,掠过刀叉,末端轻微的疼痛让他迅速回过神来,古怪地瞟了你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目光慢慢移向餐盘。
上面的油渍还没有清理干净,他只想耐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什么时候一个有精神问题的人外加伪善者都能胜任这项工作了。”
“可是我觉得你比他好说话多了…”
“嘘,你小点声,在背后说他坏话搞不好被那伙计偷听到他会向Toriel女士告你的状的。”
比sans好说话点,这倒是实话,但他要是哪一天能站在金色长廊上双手插兜,闭眼吟唱“It's beautiful day outside …”的话,把他一定能克服懦弱选择谋杀,让自己的刀子和那伪君子的喉骨来个亲密接触。
“但是给我一个答案吧,你要是不能担任真是笑话。”
“得了吧,你这想法很好,对于鬼片导演来说是这样的,再努力点吧小不点编剧。”
Dust将盘子换到左手去,放在一边,已经洗好的盘底上沉沉得挂着还没干透的水珠。
他勉强管住自己,一种酸楚而不适的基调油然而生,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底。
“我不能。”他低声道,紧张的心情逐渐平稳下来,事实上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
“我告诉你孩子,我在以前听别人说:谋杀是最严重的罪行,背叛等同,盗窃次之,旁观者绞死。我不管是不是这样,尽管有些太过火,但并非没有道理…至少在正义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或许你觉得这毫不相干,但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担任这项工作的必备条件,那就是公平、正义和仁慈。”
Dust不停的喘气,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只止不住的咳嗽声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精神越来越糟糕了。
“你不要紧吧,先生…?”
“你别老是先生来,先生去的,一具LOVE高达两位数的身体还没有那么脆弱。”
Dust随手把盘子丢到一边,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现在是私人时间。
“我不是很好能理解…”
“唉,这真不好解释…”
Dust来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孩子就像听到了用指甲不停刮黑板的声音一样,坐立不安,你不停地挪动着膝盖,一点一点的向旁边挪动。
“正义意味着你不能对暴力袖手旁观,仁慈则意味着你不能出自怀疑,随便给人定罪,不能歧视任何人…你知道人性的同义词就是人道和仁慈,对吧?”
你斜睨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点了点头作为表态。
他欣慰地笑了一声。
“可是人类不需要希望、爱这类东西也能活下去,你应该看过那本介绍怪物的书吧?哦,太好了,感谢你减少我舌头的工作时间,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规矩和针对罪犯所用的暴力机关,听取诉讼减少错误出现,但…”
Dust恍惚道,瞳孔有些涣散,全然已经染成了血色,在他的记忆中,一抹巨大的、斜长的红光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
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灯光和人类,但眼前的房间在他的眼中变得灰暗压抑。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的那次死亡,那恐怖的藤蔓,那憎恶的眼神!
他最喜欢的角色给他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粉身碎骨”,没有任何价值,却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一个人类和一个怪物此时互相对望了一会儿,你惊惧地瞪出眼睛,眼前的怪物要是发了疯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蓝色的骨头插在自己的肩膀上。
无意间环顾周围,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Dust这才明白自己失态了,但那种不寒而栗的深刻印象怎么也抹不掉,一直盘旋着,仿佛再次亲身经历般。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整理了思绪,一下两下的敲打着沙发,稍稍恢复常态。
…这很恶心,不是指这躯壳,而是指他自己,这就像把别人的皮肤切下来,用针线活生生一块一块缝合在一个人的身上,然后穿上别人的衣服,强行让他满身血污地做另外一个人,让他死不欲生。
无论是比喻还是现实,就像刀子一样,被肢解,被毁灭,被活生生的被逼成一个怪物,这当然也是形容词而不是名词。
“…总而言之,我还不够格,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很危险,身上还背着污点,尽管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仁慈,没有仁慈的、冷酷的石头是一定会搞砸这份工作的。”
“石头没有温度,很残忍,他不会关心任何事情和任何人,更何况我还不够强,我太脆弱了。”
Dust说完后,便懒洋洋的瘫倒在沙发上,抱着坚硬的“胳膊”,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松弛了,有时候真不能责怪sans,劳累了半天后往沙发上、床上甚至地上一躺,然后你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那些地方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吸引力多了,尤其是对于无时无刻都要和疯子(包括疯狂时期的自己)作斗争的几乎残疾的演员,简直舒服得想让人罢工。
梦中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
“喂,醒醒,你是真的想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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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听不见~
叫声前辈听听?()
开玩笑的,不过,你不否认…
写文跟真实沾边的没一个孬种吧?(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