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假亦是真

“那个海马伙计一定很酷吧？嗯哼？尤其是在他只有一个脑袋…用空洞洞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

Dust经常在白昼悄悄抬头，黑夜渐渐隐时恶狠狠地嘲讽着，一遍又一遍，绝望和孤独充斥着脑海。但愿Murder不会听到这番话不会气晕过去，图口舌之快的下场就是不死也要脱层骨灰。

杀人取乐的都是魔鬼，嘲讽别人的悲剧的也都是魔鬼，折磨人，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他已经跳下火坑了，已经算是个纵火者了，就算让他下地狱他都永远不可能忏悔。

用轻快的脚步掩盖沉重的心跳，这是常态。疯子？刻薄鬼？随着梦境与现实的界限的流动，幻想的变成真实的，梦幻的变成危险的，他已经无心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孩子已经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强迫品尝痛苦回忆的滋味儿。

“我真搞不懂你写这些干什么，华而不实又没有用处。”

“别打岔，papyrus。”

Dust的手掌抚过封面，里面都是一笔一划尚未冻结的血的教训。

“15，12，19，19，20，11…1，人类的lv经过无数次折腾后已经回到1了，你还不满意吗？还不能放下你手中的笔？”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记录，再记录——我不太信任那个孩子，也不相信自己的笔记和记忆，谁知道那是不是假的…sans，出来！”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惊怒地望过去，只有波光粼粼沉浮的水面，光亮下朦胧的藤蔓以及头底上水渍带来的粘稠感。

真是不可理喻了。

仅仅是眨眼一功夫，他动作僵硬的盖住了脸，只感觉一阵耳鸣，连papyrus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别再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了，sans，如果灵魂可以更换的话我真希望你能够换个灵魂然后去看看医生检查你的妄想程度有多严重。”

“这话听上去有些掏心窝子了，而且也不合理，可能当我刚踏进医院大门的时候，里面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你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你就不能改变一下你的行事风格，让它更人情世故一点儿？”

“简单，直接有效，这不挺好吗？心脏都不跳了还什么人情世故…”

sans并不在这儿，想必还在打呼噜，但Dust的确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不知从何时开始的，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可能真的只是幻想中的一种东西…就像papyrus那样，那只不过是因为问题和环境因素产生的幻象。

“万一是真的呢？你说过假的也有可能是真的。”

“是啊…但我更希望是假的，只要不是那种脖子旋转180度，皮肤几乎快被扯破的那种，我想我能够忍受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此时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乱，Dust内心涌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走进这扇门，一直向前走，你应该可以回去，但我不太确定…那里通向另一个多元宇宙。”

四下依然宁静，Dust沉默许久，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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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拉开，雪花肆意的洒落在草地间，树杈上，纷纷扬扬地降落在大地上，冷风从他那非人的身躯乘隙而过，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自己的脖子被割断，自己的心脏被碾碎，自己的肋骨被斩断一样，给人一种虚幻感。

但这是真的:寒意一直都在蚕食着他的知觉，连同那些疼痛，但很快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别再乱想了，你还活着，这是假的，如果这不是假的，你早就死了。”papyrus提醒道。

“那么说我所经历的一切也是假的喽？”

Dust无意识地回答道，小颗粒的冰晶融化在他的脸上，顺着轮廓滑落，骤降的温度甚至带来了几乎可以被看到的寒气。

papyrus无言以对，Dust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大片白雾，踏入茫茫无际的白雪中。

现在还是疫情，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像个正常人走出去，前提是怪物不会患传染病。

“这才只过去几个月那孩子去哪儿了？在家里还是在学校？”

“一条鱼在你面前都算是个记忆天才了！什么记性！人类在过节…你已经去那里去了一年了。”

Dust凝神四顾，放弃了让自己思考下去的想法，学校和家，从主观和客观看来只可能是这两种地方，如果人类不怕死的话。别让自己的朋友兼职搭档等太久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的确继承了Murder搜寻人类的天赋——锐利的目光以及出色的瞬移能力。

人类还在家里，吃着年夜饭，哪里都没去，防护措施做的还不错，他可不想一回来就要给小盒子送上一束白菊还得叫他扯着喉咙给她哭上一嗓子。

想到一个骷髅怪物在那儿鬼哭狼嚎，他就一阵恶寒，现在沙哑低沉的成年男性声线已经够叫他不好受的了。

“这可真是好朋友之间的态度！即使是个魔鬼也不至于此！”

Dust几乎要笑出声了。

抱着尝试性的心态，Dust翻看着自己的背包，在心中默念道物品的名称。

当他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的日记和一支笔上时，一个不错的点子在他的脑中浮现。

他当然不能在任何人类面前现身，但是通过某种方式留下信息应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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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再一次驻足于她的房间，他仍然心存疑虑:人类会看到吗？虽说之前他也进去过好几次，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过。

万幸，房门并未上锁，半掩着，他疾步来到那书桌前，将纸条塞进语文书的书皮。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Dust自我安慰道，但是心底里升腾起的那股寒意实在寒冷得让他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