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下）

10.夏至。

夏至，吃馄饨。

到了正午，田间干活的也受不住烈阳的炙烤，早早回家躲懒。

妇女们清早买了肉，在家剁馅，打算好好吃上一顿。

“娘啊，今个又是什么馅啊？”小孩子嘴馋，赶忙跑去看。

“就你嘴馋，”母亲点了点小孩的额头，笑道，“今个吃韭菜鸡蛋肉馅的。”

“哇！这么丰盛！”小孩高兴极了，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晌午的时候，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吃过饭了便好好睡上一觉，等着晚些时候没太阳了，再下田里看看。

午后的阳光没有正午那么刺眼，老鸭子带着一窝小鸭子入水，学习游泳。

累了就在河边歇一会，好不惬意。

静静躺在草垛上，听远处的蛙声，听绵长的蝉鸣，伴着清脆的鸟鸣入睡。

没有都市的喧嚣，也不用风扇和空调，只需要拿着把蒲扇扇扇风赶赶虫，也不觉得酷暑难耐了。

这是乡村的声音，细细聆听可以静心。

心静自然凉。

11.小暑。

园里的荷花开的正盛。

细看品种也各式各样，紫的，红的，粉的，白的，颜色各一，形态也各一。

有的一大片一大片荷叶里才有那么一小朵点缀，有的根茎长长，坐在亭子里伸手就能碰到。

那是一种柔软的触觉，摸着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在湖底扎根，一点一点迎着水流涌上来的。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错的，就是这样，莲别具一格。

“呜——突——”

亭中突然想起来的箫声，悠扬的声音一直飘往河对岸。

“何人在此吟箫？”有人好奇问。

“睹物思人罢了。”吹箫之人躬身朝发问之人行了一礼，答道。

来人继续问：“如此，先生睹的又是何物？思的又是何人啊？”

“睹的便是此地荷花，思的人便是这园子原先的主人。”

来人垂头，叹：“兄长的事，先生节哀。”

“不必。”吹箫人摆手，坐在亭中，若有所思，“我还记得当年也是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湛清与我赏这一池盛景，他吹笙，我吟箫。花前月下，也不过如此。”

“我为先生鼓琴。”对岸人说着疾步走来。

“你不是他。”

“……”

男人沉默，还是开口讲正事，“既如此，还请先生出山，助我洛家子一臂之力。兄长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是啊，他曾说这池塘就像大魏，这一朵莲一朵荷的，便是一座城池，开几朵便为窝夺几座，结果这说的人先走一步，倒叫我这坐享渔翁之利的人来夺了。”

“先生这是答应了！”男人高兴道。

“你且去，”慕瑾指着最靠亭子的一朵荷道，“既然要造反，就从这里开始吧。”

12.大暑。

“慕先生，前方来报，大魏降了！我们胜利了！”有壮士高兴大喊。

慕瑾仍坐在古朴老旧的亭子了，不过这次并没有吹箫，石桌上放了把断了弦的琴，也不知道做什么用。慕瑾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如此便好，我该走了。”

“诶，先生，将军说要封你为王给你封地呢，你怎么就走了啊。”仆从不解。

“我答应阿勒助他一臂之力，事成身退，你且跟他说，不必了。”

说完他便起身，几乎是什么也没拿着，融进茫茫天际中了。

没过多时，洛勒追了过来。

“先生呢？”

“走了……”仆从有些害怕，跪下道。

“你们怎么都不拦一下！”洛勒气道，但也无济于事，看着石桌了的残琴，摆手坐下，“算了，先生早有去的先兆，他既不肯享荣华富贵，便由他去吧。”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世间的知己啊，就应该一对一对的，不然若是亡了哪一个，另一方都该伤心欲绝的。

世上从来不缺俞伯牙和钟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