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一） 精神病人

“快把他控制住！”长廊里回荡着护士长的吼叫声。

据说，走廊的尽头住着一个男孩，是个神经病，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进过他房间里的护士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安忆晨也从来不敢接近这个男孩的房间。

但这几天的深夜里，走廊似乎总有人浅吟低唱，那声音长达数千年，古奥深远。

伴随着那人忘我的独唱，安忆晨房门上的锁竟然“咔”地一声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一片昏暗，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安忆晨也不怕，因为她从小生活在这里。

走廊尽头传来清脆动听的铃铛声，安忆晨也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面白色的墙，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昏黄。

“框！”右边的房间里传来钢铁的碰撞声。

安忆晨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住内心的恐惧。

房间的门开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听说里面的人很可怕，护士也从不让人进去，如果有人进去了，绝对少不了一顿毒打，搞不好还会被卖给什么猥琐大叔。

这个门平时都是被锁上的，如今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在确认真没有人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走得更近了些。

安忆晨发现男孩的四肢被锁死在手术床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死了一样。

了解这里后，安忆晨起身就要走，忽然，男孩醒了过来，他转动着黑色光滑的眼珠子，微笑地注视着安忆晨。

男孩又将视线移到了安忆晨手中——那是一颗糖，是护士们奖励给孩子们的，此时这颗糖犹如漂亮的蓝水晶在安忆晨手中泛着微光。

“你要么？”安忆晨注意到了男孩在看着她的糖。

“这是什么？”男孩眼睛灵动。

“这是薄荷糖，蓝莓味的，很甜。”安忆晨说出这句话前犹豫了很久，这是她最喜欢的，也是珍藏了很久的糖，“送给你。”

“谢谢。”男孩微笑，动了动被铁链捆绑的双手，“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行动不便，我能请你把它放在我嘴里么？”

安忆晨点头答应。

男孩含着糖，没有说话。幽暗的房间里，安忆晨看不清男孩的神情。她看着男孩因破损而发紫的手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么？

忽然走廊里传来护士们的高跟鞋声，逐步逼近……

“你好，美丽的小姐，你要不要和我玩一个游戏？”男孩微笑。

安忆晨已经吓傻了。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帮你躲过护士们的搜查。”男孩说，“你只有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真的么？”安忆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男孩得意地笑着，“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睁眼。”

安忆晨不知道这个神经病是否可靠，可他的眼神令人信服。

“好，我答应你。”安忆晨点头。

“很好！”男孩的微笑逐渐扭曲，“那么，请站在我身边！”

安忆晨走了过去。

“闭上眼！”

安忆晨不知道这个家伙要干些什么，盯着他看。

“你快点啊！她们就要来了！”男孩催促道。

“这样做是有什么深意么？”

“这你就别管了！你看我被锁成这样，就算想对你做些什么也做不了！”

安忆晨闭上了眼睛。

“真乖。”男孩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咔！”门开了。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男孩的声音冷冷的。

“去，给他注射镇静剂！”

男孩冷哼一声：“喂！我可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又要打镇静剂？”

“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你又发疯了怎么办？”

“我发不发疯取决于我的心情如何，趁我心情还不错，你们走吧！”

“别听这个神经病的！他昨天杀死了两个值班的护士！”一名护士说。

“给他注射镇静剂！”护士长下令。

“既然这样，就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吧！”

周围静了下来。

“可以了，睁眼吧。”男孩的语气变得温柔。

安忆晨睁开眼睛，发现护士们全都疯了，哈哈大笑，头使劲撞墙和地。

“看来你还蛮听话的。那群逆臣竟敢违背我的旨意！”男孩咬牙切齿。

好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男孩的双眼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们怎么了？”安忆晨问。

“死人最听话了，只有这样她们才不会举报你。要在平时，我会把她们都杀了，但我今天心情好，就改变主意了。”他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安忆晨轻轻地说。

“拜托，她们可都是些没人性的东西，你又何必在意她们的死活呢？逆我的，都该死！”

男孩说着疯狂骇人的话，可他的声音又那么好听。

安忆晨呆呆地看着他。

“快回去吧，该睡觉咯！”男孩微笑。

“嗯。”安忆晨轻声回应。

当安忆晨走到门口时，身后有一股暖流，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目送你离开。隐隐约约中，她仿佛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