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苦瓜很甜

苦瓜很甜，猴小姐这么想着。

她放下了筷子，桌上是一份只剩半边米饭的外卖，之前里面还掺了一根头发丝，另一个塑料盒子里的苦瓜炒肉已经被蚕食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点点汁水，于皎洁的月光下发着油腻的光。白炽灯更亮了，猴小姐看了看窗外，隔着一扇门，那里曾响透婴儿嚎亮的哭声——是这个尘世间不可挣脱的存在。

猴：众生皆苦，古人诚不欺我。

可爱小丫头：又在发什么呆？等会儿我们去钓鱼呢!你去不去？

猴：去去去，自然要去的。这么好的差事，哪里能少的了我不成？

两个嬉笑打闹，你推着我，我推着你，出去了。

这是猴来到星耀的第三年，此时夜彼降临，山河流淌，满池星水碎碎，两人笑意游走，不知勾得多少鱼竿下亡灵痴然入网。

可爱小丫头：当真是寂寞如雪啊！

猴：呵，你哪里来的这些感慨？

天很蓝，是十二分蓝。

海很美，是十二分之一的美。

鱼行其间，有一尾大尾巴鱼溜着一群小尾巴鱼游走在春日里，海盐的凝晶被日头晒透，波光粼粼下几乎看不清旁边鱼的表情。

海浪推着海浪，像推着不知道哭泣的娃娃，荡他的秋千，玩他的摇篮。

鱼是静态中一尾绿，它在太阳底下等待大餐。作为这个海里同品种里最肥的那一条，它也是同品种内最嫩的那一条，它本该很聪明，可它太过喜欢晒太阳了，终是没有逃过这一劫。它躺倒在深深的渔网中，渔网割裂着它的皮肤，露出粉肉——那些柔软的、肉眼可见的细腻光滑 ，被切割成三角状或菱形的细密纹理。

鱼很痛，它的尾巴也很痛，所以当它有机会弹跳上去的时候它果然动了。

这是它唯一的机会。

“啪叽～”

可爱小丫头：哎呀，哪里来的鱼呀！

可爱小丫头：这尾巴可真绿啊！这么大一只，红烧好呢还是糖醋好哇？

猴扁扁嘴。

猴：当然是糖醋了，糖醋排骨糖醋里脊都超级好吃，想来糖醋鱼也不错呀～

可爱小丫头当即不同意了，她们刚刚吵过一架，既然问是一还是二，一般默认选项都是一，眼看着她想和好，没想到这只猴竟然不会看眼色。

既然这样，该吵还是得吵。

可爱小丫头：不要，我就想吃红烧～

猴：可我想吃糖醋～

可爱小丫头：红烧红烧，红烧才是真爱!

猴：糖醋糖醋，糖醋才最完美！

可爱小丫头：哼╯^╰

猴：哼╯^╰!

两人同时摆过头。

猴：我是主子，你得听我的!

猴最近在星耀城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正好可以压住可爱小丫头的。

可爱小丫头：好吧~_~可我不高兴。

可爱小丫头：你得哄我!

可爱小丫头扁扁嘴。

猴：好——我哄你。

猴想了想，沉默着把那条鱼一半红烧一半糖醋，期间鱼的大肥尾巴抽了她好几下，搞得脸红彤彤的，真是疼啊！

但是很快可爱小丫头就凑上前来，帮她一起处理这些鱼，收网烹饪 ，一个不落，看那利落样子，分明就是第二个猴。

猴想起来早上吃的苦瓜，就是这样，真真是苦中带一点甜，还悄悄透着一丝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