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骂人不好,要文明
变态除外。
警察叔叔,有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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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把天穹交给身后的水王子和司农,冷眼看着几乎直不起腰的冥麟。
这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冷漠的样子,水王子这样想。
“你身后的人,”王默眼神复杂,“混血?”
还是非常驳杂的血脉,仅剩的纯血冥族也就只剩下冥麟和天霖,冥血自带诅咒,混血冥族一般很难掌握属于冥族的那一部分力量,想要激发冥火几乎是九死一生,一不小心就会爆体而亡。
所以冥族有规定只能族内通婚,不过这个规定早在天穹与冥麟身上破除了。
天霖几乎是换血之后活下来的,记得还用了一滴她的心头血。
“若不是当初天霖天明太过年幼,那时你就该受到惩戒。”
“哈,”冥麟抬头,唇瓣几乎被咬出血,她的身体还是弯曲的,却始终不愿意倒下,眼神恶毒地锁定王默,“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仁慈。”
黑色的火焰突然冲天而起,就在王默防备的时候,却转而袭向了身后倒了一片的紫袍人。
紧紧是一瞬间,痛苦的呻吟就消失了,而冥麟缓缓站了起来。
王默原本可以阻拦的,但她在那群紫袍人眼中看到了解脱。
冥麟不可能不知道天域人被炼成了傀儡,天穹就是答案,以及那些将死亡当成解脱的紫袍人。
若是他看到了,应该会失望的吧。
明明是幽冥的化身,却拥有最纯净的心灵。
王默想了很多,不过也只在一念之间,冥麟依旧猖狂地与她对视,眼中不知何时涌现出恨意,犹如附骨之蛆,“你不可能灭掉我的火焰。”
“我确实灭不掉,”王默很平静,“但我可以锁住它。”
王默抬手,“六芒,无尽囚笼。”
“什么?”
虚空在不断变化扭曲,压缩着冥麟周围的空间,黑色的火焰似乎在被什么吸收,疯狂地向外逃窜,却被吸收地更快,这是由无尽的空间折叠而成的囚笼,夹杂着时间的规则,就像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洞,若被锁在其中,时间都将混乱,无尽趋于死亡的绝望,窒息,足以压垮任何生灵的精神与灵魂。
这是神铸造的囚笼。
“加上当初你在我沉睡时袭击我的六芒神域,伤了阿农的罪责,这是最严重的惩罚。”
那种与世界割裂的感受,举目皆非故人,举目皆是孤独。
她要让她也感同身受。
冥麟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等等,你不能!我不是你的信徒,你没资格审判我!”
“渊主,救我!”
囚笼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存在降临了。
“德斯蒂尼,”王默一剑斩向某个方向,“你违背了规则。”
(德斯蒂尼(destiny),意为命运。)
“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黑色的雾气被斩成两半,又飞快合拢,将冥麟从囚笼中拉了出来,向着黑色的漩涡逃离。
“等一等,”冥麟在挣扎,“渊主,求您,带上天穹。”
渊没有理她,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他可没有那好心去救一个蝼蚁,“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默儿。”
王默脸色一变,“别这么叫我!你没有那个资格!”
长剑消失,手指搭上白色的长弓,含着净化之力的箭矢带着惊人的能量飞速冲向她的敌人。
这足以秒杀任何没有神格的存在。
那片黑雾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高挑的男性身影,箭矢穿过的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黑雾消散,阿尔忒弥斯的月光依旧平等地笼罩每一处。
银魄穿过壁垒,来到他们身边,“默。”
王默:“嗯。”
银魄又向司农致礼,“精灵之母传承者银魄,向您致敬。”
“愿神农与精灵友谊长存。”
最后他把目光看向水王子,在他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点头致意,“银魄。”
“水清漓。”
“你的耳朵?”
“天生的。”
“哦。”
他还以为是流落在外的精灵血脉呢。
“小银,”王默道,“我们先下去吧。”
她指了指下面已经围了水泄不通的地面,精灵母树正快乐地朝她挥舞着枝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阿尔忒弥斯需要转移。”
银魄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觉得遗憾,”他的音调悠扬又动听,像是优雅宛转的小提琴音,“自混沌时代结束,阿尔忒弥斯的和平又一次被打破。”
他抬头望向天空,“家乡的星空才是最美的。”
在每月月光最甚的时候,不论所在何处,当他们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一片贯穿夜空的星河,那是阿尔忒弥斯特有的绝景,指引迷途者归家的方向。
精灵一族有三样绝不可触犯的逆鳞,母神,精灵母树,以及阿尔忒弥斯。
其实也包括正在观察星空的古神,只是她总是不知道重视自己。
王默抬头看着星空,仔细感受其中星辰的变化与运行规律,打算在默居复制出来。
司农笑了笑,看来默居又会增添一大奇景。
——
堕落之渊,默渊宫。
冥麟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她的脸,那道箭矢上的力量沾染到了她身上。
渊,或者说是命运与机遇之神德斯蒂尼,八古神之一,所有已知与未知生灵的命运皆是既定之物,即使是他也不能随意改变,但给出一些选择,付出一些小代价,就足以改变他们的一生,而收获总是比付出更多。
玩弄命运,他最擅长了。
比如死亡是所有生灵既定的命运。
比如说面前的人。
冥麟摸着脸上凹凹凸凸的伤疤,发出了充满恨意与愤怒的嘶吼。
只是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而已,如果司农在这里,一定会极其无奈地摇头,因为这伤疤和她曾经脸上伤疤的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啧啧啧,还是这么护短啊。”
德斯蒂尼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当初你贪心不足,想探寻她的神域,却遇到了刚刚好苏醒的神农一族祖神,想趁她虚弱时掠夺她的神格,没想到两败俱伤,也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她座下的人,可都是诸神时期顶尖的战力,而且每一位都连着神圣契约,必要时甚至可以使用彼此的力量,当初稷祖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所以才对你下了死手。”
“他们互为逆鳞,伤了一个,就会有一群人报复回来,若不是默儿重伤沉睡,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去,也不用分开这么多年,连无尽囚笼都使出来了,呵,你倒是不冤。”
他神色一变,“手握绝世火焰却不会用,真是废物!”
“想报仇吗?”
“想。”
冥麟声音沙哑,那个人抢走了她的天穹,抢走了她的孩子,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那么,”渊凑到她耳边,散发出蛊惑人心的气息,“把冥火交给我,我会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帮你解决她,如何?”
“……好。”
冥麟神海中的一团黑焰暴怒地灼烧,“混账!把我交出去,你就再也没有资格自称冥族人!”
冥麟眼中癫狂,头痛欲裂,“连你都要阻止我吗?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即使是德斯蒂尼也有些唏嘘。
他曾见过冥族的祖神,幽冥与死亡的化身,却有一颗极其纯净的心,力量与灵魂的极度分离让他诞生了双重的神格,但也不是纯粹的善恶分离,倒像是将力量与魂魄全都平等地分裂成两部分,再进行融合交汇,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很聪明。
没想到后裔竟是如此的蠢笨。
德斯蒂尼眼神幽深,除了他自己,怎么会允许有人动自己心爱的鸟儿呢?还张口闭口就是喊打喊杀。
“乖孩子。”
他一只手指抵着她的额头。
“放松。”
黑色的火焰拼尽全力逃跑,却被牢牢抓在掌心。
“德斯蒂尼!!”它不甘地怒吼,“你不会是我的拥有者!没有冥血,即使是你也承受不了我的灼烧。”
事实上确实如它所说,握住他的那只手已经隐约可见白骨。
德斯蒂尼并未生气,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这不是有吗?”
“什么?”冥火停滞了一下,突然对着地上的冥麟破口大骂,“愚蠢!混蛋!蠢货!!与虎谋皮,焉能不死!?”
“冥清泽和冥清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后裔!?”
冥神只有一个,地上的冥麟并不知道冥清泽和冥清澜是谁,但她听懂了渊主的话。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看着王座上的男人,“你,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去攻击阿尔忒弥斯,故意让我去送死,故意救回满怀恨意的她,再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冥火交出去。
“为什么?”她执着想要一个答案,“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德斯蒂尼眨眨眼,他的右手已经被烧的只剩白骨,反正不是他的身体,他也就随便造了。
“共同的敌人?”
他似乎是感觉有趣,笑了几声,“即使是混沌时代的那场战役,我也从没有把她当成是敌人。”
“准确地说,我们都从未把她当成是敌人。”
“什么?!”
冥火和冥麟的声音同时响起,那样的重伤都不是敌人吗?
挖心,断翼,千刀万剐,几乎濒死啊。
德斯蒂尼听懂了他们的意思,神情竟有几分无奈,“不折断她的翅膀,她要是跑了,就很难抓了啊。”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古神的身体有多强悍,百死百生阵杀不了她,千刀万剐更杀不了她。
要牢牢掌控住她的心,要折断她的羽翼,吞噬她的力量,这样才能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冥火安静了。
冥麟心死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变态。
不,古神都是变态,包括天域那一位!
冥麟弯下头跪在他的脚下,“我给您我的血,求您,让我看见她的结局。”
是暗无天日毫无自由的囚禁,还是死亡,都能令她感到畅快,她没想过第三种答案。
一个疯子,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德斯蒂尼道,“你还没资格跟我提要求,不过我也暂时只需要你一半的血液,冥血自带诅咒,多了我这具身体还压不下去。”
“至于另一半,等我的身体修复好再来取。”
冥麟没有抬头,“是。”
曾经她自视甚高,认为即使是古神也能拼一拼,如今她才发现,冥火并非无敌。
这个宇宙有太多未知的事情了。
“至于你,”德斯蒂尼换了个手握着它,另一只手已经消失了,从被烧毁的断口处缓慢地长出血肉骨骼,“你吞噬的是谁的神魂?”
“冥清澜还是冥清泽?”
冥火沉默。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见到了久未见到的人,德斯蒂尼现在的心情很好,“当初你既能偷袭她,应该早已冲破了他们对你下的禁咒,想不想做宇宙中最强的异火?”
每一位古神都十分善于蛊惑人心。
冥火抖了两下,火焰变大了一点。
“我会让你拥有足以吞噬混沌之焰的力量,听命于我,如何?”
“……我有主人。”
冥火这样说道,但它的野心也毫不掩饰,“等你做到了,我自会任你为主。”
冥族人都能使用冥火,但那只是冥火的分身,思想并不统一,真正的本体会寄生于力量最强的个体,显然,现在这个,并不是。
“我曾感应到本体的存在,后来又断了,现在它又出现了,”黑色的火焰燃烧着,语气是近似人类的贪婪,“我们先把它吞噬了吧。”
想一想它都要流口水了。
地上的冥麟面色苍白如纸,脸颊都凹陷下去,听到这里动了动手指。
“哦?”
“那倒是有趣。”
而此时的天域,正在按照兄长的指令修复生命之树的天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冥火本体在他魂海内疯狂颤抖,仿佛在与什么拉扯着,“逃!”
“快逃!!”
“去找你哥哥,快一点!”
天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情况紧急,呼唤着兄长。
他并没有打开星门的权限。
“哥哥,开门!快!”
一扇星门打开,天霖冲了进去。
德斯蒂尼皱眉,“消失了。”
吃了一点他的血液变大的冥火分身遗憾地叹气,“可惜,太可惜了,不愧是本体。”
“来日方长。”
——
已经潜入堕落之渊第十二层的朝生几乎陷入暴怒,“这个疯子!”
竟然敢把姐姐的心脏放在他的身体里!
疯子!疯子!不可饶恕!
Python不能靠近,以防万一已经先回了默居,现在只有混元和朝生两人。
即使是他也觉得有些恶心,“现在要怎么做,刚刚开棺就已经足够勉强不让他发现了,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察觉。”
“而且我觉得棺材的气息好像比上次更强了一点。”
“呵,”朝生冷笑,他和堕一也很久没见了,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献祭了自己的下属,能不变强吗?”
黑气不断涌出,模仿着德斯蒂尼本体的气息,缓慢靠近他的心脏处。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已经能感受到姐姐的心脏在回应他,混元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黑气停在德斯蒂尼的心脏正上方,慢慢变成尖锐的五指,极速向他心脏所在位置冲去。
被弹开了。
混元和朝生脸色一变,有禁制,被发现了。
星门立刻开启,混元向其中一具棺材扔去一道火焰,朝生也向棺材正中央围着的阵眼全力一击,之后以最大的速度关闭星门,逃离了此地。
下一秒,不,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出现,看到了星门关闭的一幕。
“你瞧,”德斯蒂尼放开了对冥火的压制,“你的食物这不就来了吗?”
“去吧,若是这一道混沌之焰都吞噬不了,那本君不介意把你回炉重造一遍。”
他说到做到。
冥火一抖,真的是很努力地在吞。
德斯蒂尼看都没看棺材板已经被烧毁了的阿瑞斯一眼,混沌之焰已经掉在了他的脸上,飞快地蔓延全身,显然冥火吞噬的速度跟不上混沌之焰焚烧的速度。
说不定等冥火吞完,伟大的战神阿瑞斯就只剩骨架了。
怎么感觉比当初回归虚无还惨?
阿瑞斯:说好的兄弟姐妹呢?你个畜牲:)
好兄弟真畜牲德斯蒂尼走过其他几具棺材,来到自己的棺材旁。
阵眼碎了一道口子,有一些气息泄露出来,恢复也缓慢了一些。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轻轻摸了摸,像在抚摸什么珍宝,“别怕,不会有人能抢走你的。”
冥火抖的更厉害了。
变态!疯子!牲口!深井冰!
——
叶罗丽仙境,汐毒府。
镜孔雀遵从曼多拉的指令来到了这里。
“毒娘娘,镜孔雀求见。”
“哦?”刚从秘境历练回来的毒娘娘挑了挑眉,吸了口烟,“稀客啊,请进吧。”
毒娘娘打量了一下最近风头正盛的曼多拉的徒弟,“有何贵干?”
“老师想请您联系一下罗丽公主。”
“辛灵联系不上?”
镜孔雀摇头,“正因如此,听说罗丽公主的主人曾经给了您一枚戒指,所以请您帮忙。”
紫色的小章鱼跳上她的大腿打起了盹,毒娘娘摸了摸,“总得让我知道是因为何事?”
镜孔雀没有隐瞒,“老师即将退位,请罗丽公主回来,加冕成王。”
抚摸小章鱼的手停住,毒夕绯惊讶了一下,很快回神,“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转达。”
镜孔雀行了一礼,“多谢。”
直到镜孔雀离开,毒娘娘才喃喃道,“仙境王族,终于要回归了啊。”
她想,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位仙子提出质疑了。
毕竟仙境超过半数的圣级仙子,都在支持她呢,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人,以及王默。
她不知何时养成了摸戒指的习惯。
看来仙境又要热闹起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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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被骂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德斯蒂尼:希望大家争做文明人,不要说脏话:)
躲在魂海里看着自己的身体抚摸德斯蒂尼身体的鸢:……我不干净了
冥麟的小日记:今天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冥火分身:今天遇到了一个变态,说要带我做大做强,站在世界之巅,于是我也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不知为何,我感觉我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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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神经有点紧张,写一篇放松一下,怎么感觉100章写不完了(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