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证明
已经放飞自我,供诸君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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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大者,无不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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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的诞生之地,古神域。
第一古神,黑暗与绝望之神达克尔,诞生于混沌的极暗,没有任何包裹他的物质,黑暗即为他的巢穴,极致的恐惧掩埋其中,带来最初也最原始的绝望之神,在他的巢穴中,绝不会有一丝光明,在宇宙诞生那刻,他一同睁开双眼,所见之处无光无芒,他毫无恐惧,静默地等待同类的诞生。
第二古神,混乱与无序之神奥托福德,他与混沌的本质相连,混乱,无序,扭曲,无量的时间与空间中,跟随着同类的气息,最终找寻到了这一片宇宙,作为第二位至高存在,降临于此,他是至微也是至高,是过去亦是未来,是生的也是死的,是崇高的也是卑鄙的,是不可能的也是可能的,是唯一与无限的集合,是一切不可杂糅之杂糅。
第三古神,腐蚀与荒芜之主萧,她凝聚混沌中一切代表衰竭的物质,构成一副绝美而又腐烂的躯壳,于蛮荒之地建起永恒的神座,以无尽的残缺筑基她至高的阶梯,她无限濒临死亡,却又无限趋于不朽,她不是死亡,她比死亡更令人恐惧,万物皆遵循她的规则,直至死亡降临前的一刻,在死亡与新生之间,她是唯一的主。
第四古神,睡梦与迷离之主修普诺斯,在真实之外,虚幻主宰一切,生于虚幻,却降临于真实,同类为他架起桥梁,于是他将真实虚构,搭建出虚幻的梦影,他沟通现实与梦境,超越真实与虚无的边界,将生灵对黑暗的恐惧拂去,却又使之沉沦于幻梦,使之迷离,使之疯狂,最终在虚妄中进入永生,在那虚幻的迷离之境,精神高于一切,疯狂才是王座。
第五古神,命运与机遇之神德斯蒂尼,他的诞生不可言说,无数的未来在他眼中显现,他有无数双眼睛,分布于无限的时间与空间,他透彻生灵的命运,将之视为手掌中的玩偶,拨弄命运的伏线,随意地赠予改变命运的契机,又随意地收回馈赠,而这看似随意的一次拨弄,他已完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命运的结局不可更改,唯有他是例外。
第六古神,心之魔神纳尔斯,欲望与执念之主,又称无限欲望之神,他的诞生玄而又玄,既来自于混沌的善,也来自于混沌的恶,而在一切生命还未萌芽之际,他便已奠定了欲望的种子,没人知晓他的欲望有多大,也无人知晓他刻入骨血的执念到底为何物,他是引诱生灵堕落的魔,也是使之蜕变升华的神,他吞食无边欲望,口中吐出一颗颗“心脏”,将生命视之为成长的沃土,耐心地等待“孩子们”为他带来美味的食粮,成熟的“孩子”才最美味,他如是说道。
注:纳尔斯最先死亡。
第七古神,战争与杀戮之主阿瑞斯,烽火与血液铸造的猩红色的神明,战争与杀戮是他最爱的游戏,亦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来自于混沌中清与浊的交界,光与暗的边缘,爱与恨的极限,黑与白的际会,一切相反却又相连的物质的对峙处,于是争斗形成了他的本质,他热爱一切矛与盾的交接,极致的力量使之迈入极端的杀戮,而他乐在其中。
第八古神,六芒与奇迹之神默,唯一纯善且稳定的古神,她将美德汇聚成六角的辰星,恒星的光随之而来,她是混沌沉默中诞生的白色奇迹,一切美,一切善,一切不可摧之化身,最完美亦是最强的融合体,拥有无上伟力却忠诚地遵循宇宙间的一切规则,是的,一切规则,她将道德与自我相连,赠予生灵美妙而稀有的“果实”,千万生灵无不渴求她永世不变的庇佑,她万载永恒的慈悲。
——
一代百纪元,一纪百万载。
经历了太初,诸神,混沌三代,最终留下的那个会承载一切,古神不会遗忘,永不褪色的记忆带来的,唯有难以背负、无法言说的思念,以及极致的孤独。
他们是仅有的同族,曾经至珍至重可以托付一切的亲人,是她的阿兄,阿姊。
也是你死我亡的敌人。
古神的泯灭之地,混沌墟。
将一切终结在诞生之地,就如亿万年前的那场战役一样。
除了这里,再没有地方能承受古神的全部力量。
她一人前来赴约。
隐藏着暗中的怪物纷纷忌惮地远离这片土地,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野性趋使它们逃离,它们早已忘记曾经侍奉神明的时光,早已停止追寻神明的脚步,混沌将它们同化,灵智与情感归于虚无。
而对古神来说,回到这里,不过是归家罢了。
“哈哈哈,我亲爱的妹妹,欢迎回来,”一个身影坐在棺材上,张手迎接,“阔别亿万载,不来给哥哥一个拥抱吗?”
默停下脚步,未再靠近。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这是她唯一没想通的事,“生源已熄,即使只剩下那一丝神魂,也不可能逃过‘它’的眼睛。”
“啧。”德斯蒂尼跳下棺材,缓步靠近,不再是魔主的外壳,而是他自己的古神躯体。
他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螺旋,那是能透彻命运的眼睛,无数层眼瞳堆叠,每一层都处于不同的时空中,随着不同的频率转动翻折,而此时它们都在盯着面前的人。
“哦,我的妹妹,”眼睛的主人以一种奇怪的腔调道,“这里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在这里,何不展露出你真正的姿态?与我对话呢?”
“……”她静默一会儿,最终展开了所有的羽翼,黑色的发尾拖到地上,眼中六芒旋转不停,额头印刻着白色六芒印记,她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礼仪,“这是最后的尊重,我的兄长。”
“最后?”
“妹妹啊,你总是这样任性,”他的语气满含无奈,就像一个称职的兄长在教训自己顽劣的妹妹,“我们可从未与你说过最后啊。”
“可你却一次又一次要杀了我们,”德斯蒂尼面露悲戚,那奇异的眼眸中竟硬生生留下一滴泪水,“真是让阿兄伤心呢。”
“你的表演毫无意义,”六芒凭空出现在默的手中,她从不爱多费口舌,“而我要的答案也早已没有了意义,德斯蒂尼,从现在开始,能出混沌墟的,只有一个。”
“哈哈哈哈哈,”德斯蒂尼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无数层叠的眼瞳,触手在眼眶边缘伸展着枝干,这是属于他的法相真身, “我亲爱的妹妹啊,在最初诞生的时候,我们之中只有你是有温度的。”
“而你所谓的遵从一切规则,何尝不是另一种随心所欲呢?”
“只是你学会了控制,压抑你的欲望,你的情感,你的力量,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模样,没有任何生灵比我们更了解你,妹妹啊。”
“在你的守护者逐渐凋零的时候,在你的信徒分散宇宙,在你的六芒神域变成一片废墟的时候,你其实,”德斯蒂尼的言语犹如毒药,一针见血地插进她的心脏,“特别想毁了这片宇宙吧。”
“……”
“为何就是不愿承认呢?”德斯蒂尼向她伸出一只手,“我们是同类,也只有我们,是你的同类。”
“我从未否认过,”默握紧了手中的剑,身后的法相真身也一起浮现,她的声音缥缈而威严,“正相反,五兄,我是那样地珍视那段回忆,可你们,你们明明答应过我!绝不会动我的信徒!”
百死百生,她本不必赴约,当时的他们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仅凭谣言,还送不上她去断头台。
她无时无刻不在找啊,找所有与生机有关的东西,她想塑造一个足够让所有人活下去的宇宙,可是他们偏偏不给她一个机会。
他们逼迫她挥剑。
那时她还在自欺欺人,只要护好自己的信徒,将更多的生灵纳入六芒神域,总会有一日好起来的,“它”不可能那么快就……
“天真!”德斯蒂尼给了她一刀重击,身后的法相真身也开始缠斗,“你总是那样天真,妹妹。”
“你明明知道,我们在被同化!”
“这个宇宙在同化我们的力量,我们的力量,何曾来自那些低等生灵的信仰?!”
“我们本就是最强的,”德斯蒂尼身后的眼睛触手挥舞地更加张狂,每一只触手上缓慢睁开了眼睛,“怎么?为了维持这副躯体,你已经忘记了属于古神的战斗方式吗?”
“达克尔将一切所见吞噬进躯壳(是的,请幻视巨大的,可爱的黑色史莱姆),奥托福德随心所欲塑造他所谓的艺术,阿姊最喜欢看生物腐烂的样子,修普诺斯热衷于给自己的领地增加子民,纳尔斯最喜爱养育孩子之后吃掉,阿瑞斯总是那么直接,而我的小妹,”
德斯蒂尼挡下她的羽翼,触手阻拦着她的剑刃,古神的力量已经将周围塑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空间,犹如混沌初开,一半如阿鼻地狱,一半是光明天堂。
他继续未说完的话,“宇宙中最善良的神明,无时不在拯救生命的路上,绝不妄杀一条生命,可宇宙中的生灵都忘记了,造成杀戮的原因,不止是恶念,还有美德。”
“妹妹,”德斯蒂尼的脸上出现了另外两双眼睛,他喜欢看她的眼睛因为他露出平静以外的情绪,“昔时昔日,今时今日,翌时翌日,凡高尚者死于卑劣者,凡有德者死于无德者,凡强大者死于弱小者,那都是你的罪孽。”
“这个宇宙本就是弱肉强食,可你偏偏要秉持着你那所谓的道德,打造一个所谓的天堂。”
“当初的天域还不够给你教训吗?”
“无需你来教训我!”默下手更加狠戾,“神圣契约,召!”
“嗯?”德斯蒂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身后出现的另两座法相真身,“稷祖,还有被本君附身的魔主,真是久违的见面。”
默的发尾染上了苍绿色,额头生出了白色的恶魔角,神圣契约在召唤力量时会在身体上显现出契约者的一些特征,“那么,这会是你最后的奠告。”
深蓝色的鱼尾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深蓝色的法相真身出现在她身后,德斯蒂尼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塞壬!!!”
他想离开这方世界,却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无尽囚牢中。
“默!”时空因他的愤怒而扭曲,“你可真是,够狠。”
——
黑洞的最深处,御王黎灰也无法探寻的漆黑深渊,那让他忌惮至极的地方,迎来了三位远古的神明。
“找到了,”塞壬率先停下,“这是……达克尔的胃?”
鸢感叹,“不愧是古神,不会受时间侵蚀,更何况是在黑洞中。”
“就像活的一样。”
感受到神圣契约传来的震动,司农放出了自己的赭(zhe,三声)鞭,“抓紧时间,德斯蒂尼应该已经知道你苏醒了,你能撕开达克尔的胃的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魔主鸢一直隐藏的魔角显露在头顶,这代表他已经开始兴奋了。
塞壬没有再说话,巨大的海神权杖当即斩下,将那无限深沉的黑暗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是更深的黑暗。
“走吧,”塞壬轻笑一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露出了狩猎猎物的眼神,“去见见,我们的故人。”
——
“塞壬!好一个塞壬!”
德斯蒂尼已经几尽疯狂,“又是他!又是他!!”
触手翻腾,他放弃武器,将自己融入身后的法相真身,“小妹,哈哈哈哈,来吧,默,我们一起,在死亡的尽头团聚。”
“大兄,二兄,三姊,修普诺斯,纳尔斯,阿瑞斯,都在等着我们呢。”
“来吧,与我们团聚,我们一起,回归混沌的怀抱,无尽岁月之后,你我必将再次重生!”
“不,”她松开手中的六芒剑,将自己融入身后的法相真身,冷静甚至是冷漠地道,“这一次,会是永别。”
——
混沌墟中的生物不可以常理度之。
水龙傍身,水王子极快地在此地追寻,它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能感受到混沌在呼唤他。
“您能告诉我,她在哪吗?”水王子不自觉带上了敬语。
混沌在眼前分离,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为他展开,怪物接受到无声的指令,自动退避两侧。
五行真正的次序为: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
混沌偏爱它最初的孩子。
“多谢。”
——
路的尽头是一所囚牢,水王子认得。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他行过黑色的云霞,穿过地狱般的森林,掠过白色的海洋,俯瞰最艳丽的花海,追寻着一根在黑暗中最瞩目的洁白羽毛,他又看到了他的心魔,他又一次经历了亚特兰蒂斯的灭亡,禁忌之地荒芜的囚禁,净水湖下一日复一日的沉寂,他的脚步未曾停歇,只在路过他与她的初见时停下一瞬,之后便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心魔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消失在他诞生的那刻。
他并未消亡,还记得吗朋友?
他早已是个独立的人了。
身为心魔的那部分死去,他已与本体毫无关联。
在一个刚刚诞生的,毫无生命痕迹的星球上,与水王子有着一样面容的人抚上了胸膛。
迷茫之后,他不禁染上一丝笑意。
啊,那是心跳吗?
心跳搏动的那一刻,荒芜的土地上涌出了澄净透彻的水源。
生命开始诞生。
——
请不要被误导了,古神其实并不需要武器。
他们的武器皆是他们本身的一部分。
而最强大的武器即是他们的身躯。
古神之间的战斗比起神明,更加趋于原始。
古神天然地便能吞噬一切,若能给他们足够长的时间,这个宇宙都可以被他们消化。
撕咬,吞噬,咀嚼,消化,融合。
这才是真正的杀戮方式。
然而曾经的古神之战中,塞壬,魔主,妖祖,天韵,龙神,血祖,即使拥有了堪比古神的神格,身躯却终究比不上古神的躯体。
肉体的损伤比之灵魂更甚。
若不是有神圣契约的加持,即使赢了,灵魂亦无容身之处。
而今水王子见到的,则是真正的古神间的对峙。
两座巨大的法相真身纠缠在一起,犹如一个连体婴儿,好似他们从出生起便是这样的形态。
那只眼睛犹如远古巨兽的大口般,正努力吞噬着面前的食粮,十二翼的女神羽翼上缠满触手,每一片羽毛都是如此锋利坚锐,而那触手上张开的嘴巴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口中的尖牙锲而不舍地磨着食物,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女神的发丝疯狂地生长,刺入触手,与之血肉相融,缠绕成一体,发尾是属于社稷之神的苍绿色。
而属于恶魔的双角落在神明的额头,指甲延伸出锋利的尖锐,柔美却有力的双手刺入那只眼睛,不断翻腾搅动,似在寻找着什么。
深蓝色的鱼尾拍打着黑色的土地,卷起无边的巨浪与闪电的风暴,一片汪洋随之生成。
触手滴下的血液将之污染成黑色,两位古神的力量在这片海洋中消融。
不可名状的生物在海中诞生却又立刻死亡,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生命。
那宛如黑洞的双眼留出血泪,黑色的触手变成了红色,不知从何处发出了他疯狂的呓语,“默……默……”
“好吃……哈哈……真好吃……”
那伸入黑洞的双手已经被啃食的只剩白骨。
像是感应到什么,有一半身躯已经沾染上不祥纹路的女神看到了她的爱人。
“走……”
水王子抿了抿唇,他知晓自己应该做什么。
水王子冲进了那深不见底的眼瞳,他要找到德斯蒂尼的心脏。
“哈哈……新的……食物……”
以眼为口的古神已经失去理智陷入疯魔,他感应到了,“塞壬……塞壬……魔主……稷祖……死……”
羽毛凋落,属于第三古神的力量腐蚀着她的身躯,更深沉的黑暗降临。
默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她的理智在被蚕食,他们的精神与肉体正在融合。
撑到最后的将会得到一切。
——
六具悬空的棺材出现在他们眼前。
“德斯蒂尼的力量,”鸢看着面前的封印,“纳尔斯的气息,真是宿命般的敌人。”
“真是奇特,”司农道,“德斯蒂尼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留下力量保护他们,他们之间的情谊还真是……”
“比起保护,”塞壬冷漠地开口,“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得对,倒是我着相了,”司农点头,“只是阿默,”她顿了顿,“有源流之水在,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
塞壬“嗯”了一声,周身气息更冷,“先办正事吧。”
“鸢,这个封印交给你了。”
“哈哈哈哈,有时候看你小子还是挺顺眼的,”鸢祭出长枪,“我可是憋屈了很久了。”
司农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枪头,“看来被附身的日子,阿鸢的心里憋了很大的火。”
塞壬转头看她,“你之前失忆的时候,也如困兽之斗。”
司农面上笑得温柔,“琼,不是和你说了吗?安慰人不要学阿尘。”
尽说大实话。
塞壬安静地上前帮忙了,司农摇摇头,也跟在身后。
一人太慢,阿鸢被德斯蒂尼吞噬了不少的力量,还是一起上吧。
等他们破除了德斯蒂尼留下的保护,直面他们的便是六具装有沉睡的古神的棺材。
鸢皱眉沉思:“古神的躯体,有些难办呢。”
“不必担忧,”司农道,“我带来了一缕混沌之焰。”
“至于他们的生源,还是切断联系,带回去给阿默决定吧。”
“那灵魂呢?”
“只能用阿默的力量了。”
“速战速决,省一些,别让她耗费太多。”
“琼,你的力量保存完好,再加上融入了阿默的神格,应该已经与古神相差无几,能把达克尔的胃埋在海里吗?”
“可以,这里之后会变成一片死海。”
“反正除了我们,也不会有生灵能来到此处,就那么做吧。”
“虽然达克尔已经死了,还凝聚了新的躯壳,但古神的躯体,即使残缺,也不能保证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塞壬语气坚决,“绝无复苏的可能。”
——
“没有了……阿兄……阿姊……弟弟……没有了……”
疯狂的呓语缓慢静默,德斯蒂尼似乎找回了理智,又或者已经心如死灰。
巨大的眼瞳流下黑色的的血泪,看啊,至高无上的古神在哭泣,哭泣同类的死亡,哭泣亲族的又一次逝去。
默也停止了动作,她将只剩白骨的双手从德斯蒂尼的眼瞳中抽出,缓慢却又坚定地,抱住了他。
“阿兄……别哭……阿兄……”
“默……小妹……”
这里是无尽的囚牢,昏暗而混乱的时空,有两位古神拥抱着彼此的身躯,抚慰身上刻骨铭心的伤痕,好似从遥远地无法言说的最初便是如此,他们宛如一体。
永恒地拥抱,平静地面对死亡。
时间停滞在这一刻,星辰缄默,生命沉寂,宇宙无声无息,混沌不语。
——
在代表命运的古神躯体中,朦胧的记忆开始苏醒。
那是属于源流之水的记忆。
不,称不上是记忆,那是一种本能,流水对于事物的本能的记录。
在混沌主宰一切,宇宙创立,时间被赋予意义之前,它是最初的记录者。
火焰永不停息地燃烧。
擎天的巨树无根无止地生长。
在火焰蔓延到枝条之前,它本能地将之熄灭。
最纯粹冰寒之物悄然而生。
火不可融,木不可挡,水不能腐,曰之为金。
明辉华锐,坚不可摧。
巨树需要力量承载。
浑厚之物诞生于树下,根系盘虬交错,将柔软却又坚硬的新生之物牢牢抓住。
木安然栖息。
水静默成湖。
金埋于深处。
火未曾伤灼于它。
厚载万物,容纳一切,曰之为,土。
混沌之五行,诞生于此。
没有任何时间的流动,巨树的生长亦是随心所欲。
一息枯,一瞬荣,刹那繁茂,须臾竭尽。
火焰吞噬它凋落的枝叶,火势越发高昂。
水随之沸腾。
余烬形成新的土地。
金越来越深,土沉默地将之吸纳怀中。
快了,就快了。
这是它们本能的共识。
有什么即将改变。
有什么正在到来。
再快点,再快点。
木飞速变化。
火愈发凶猛。
水益加滚烫。
金与土依旧沉默。
变化仅在一瞬。
爆炸无声无息。
清与浊的分离辉煌而默然。
宇宙初开,星辰无光,它们被冲向时间的初始,混沌的尽头。
时间有了意义,光紧随其后出现,星辰开始闪耀,生命诞生了。
它沉默地记录身边的一切变化,时光好似在它身上止息。
混沌亦有尽头,宇宙的规则并不能禁锢它,唯有一条。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同类的消亡传来本能的震动。
木最先消亡,但却留下了种子。
金分解稀释,最纯粹的依旧深埋地下。
土总是静默,包容一切生命作于它身上的变化。
它渐渐地失去了声音。
火焰不知何时诞生了灵智,忠诚虔敬地守卫在其主的身旁。
水还不会说话。
它追随着本能,只是静静地记录着所见的一切。
它不受空间与时间的影响,漫无目的的漂泊,诸神并起,生命繁衍,死亡开始,它被人抓住了。
不,不是人,是神,最初的生命,至高无上的古神。
他们让它陪伴在最小的古神身边。
那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古神,美丽且纯洁,它本能地贴近这纯净的气息。
最纯净的。
可她失去了一整颗心脏,陷入了沉睡。
哦,哦,没关系,我能做她的心脏,我能抚慰她的伤口。
那颗心脏去了哪里?
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它只是一滴水。
那些古神殚精竭虑,心痛万分地为她雕琢着一颗完美的心脏,它顺从地赋予其浓厚的生机,顺着血液进入她的身体。
“傻瓜。”
他们这么叫她。
噢噢,他们还创造出了另一个生命,将自己所有仅剩的纯净赋予她,之后她便消失了。
直到它枯竭时也再未曾见过。
那不重要,它只是一滴水,它不会好奇。
它把最小的古神当成了自己的同类。
陪伴她,见证她,挽救她。
她似乎失去了那段记忆,不,他们都失去了那段记忆,哦,那不重要,没有什么是重要的,总是会消失的。
它不会思考,它只是凭借本能抹去她的泪水。
铭记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话,全部,全部刻进最深处的水滴。
啊,我的复生,你得到了那滴水,是吗?
嗯嗯,终于,我们与她重逢了。
我真高兴!希望我没有用错这个文字。
水王子睁开眼睛,冥神留下的最后一滴源流之水终于与他融合。
他找到了那颗心脏,凭借本能的指引,它曾被浸泡在源流之水中,直至开始生命的搏动。
水王子并未损害那已融为一体的心脏。
他把它带了出去,置于掌心,与之相同的,还有一颗充斥着生命的生源。
他已感应到一切正趋于平静。
——
德斯蒂尼进入了婴儿般一样安详的状态。
他没有去管自己的心脏与生源落入了他人的手中,也没有再为兄弟姊妹的死亡悲伤。
他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在最小的妹妹怀中安眠。
久违的平静与安心,让他不禁思考,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的身躯渐渐缩小,化作人形,面上平和安然。
水王子手中的心脏破碎,连着默的那半颗,他有一瞬间慌乱,却见默的神情并无不妥,便也安下心来。
“我的生源,便就当为你补足那颗心脏吧。”
德斯蒂尼道,他的目光慈爱温和,那是属于一位兄长的眼神,“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小妹。”
“总是让我们操心,最任性的从来不是阿瑞斯,而是你。”
“有什么关系?”默笑道,“你们总会保护好我的。”
“是啊,”德斯蒂尼的眼瞳依旧无止境地旋转,犹如不见底的深渊,可水王子却从中看到了纯粹至极的温情,他似乎记起来了所有,“我们总会保护好你的,可是到最后,”
“竟是你来保护我们。”
“这怎么可以呢?我们才是哥哥阿姊啊。”
德斯蒂尼的生命在流逝,他斩断了他与生源的联系。
“呵,我可是命运的古神啊,我的命运,当然是握在我自己手里。”
“凡高大者,无不蔑视。哈哈哈哈,星神与月神,可笑的复仇!”
德斯蒂尼握住刀柄,在默的羽翼上狠狠划下一刀。
水王子目眦欲裂,却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默,我们总该留下些什么,不是吗?”他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明明,明明……不过是一些蝼蚁,可每一次,你选择的都是他们。
“五兄,再见。”
默盖上他的眼睛,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第五古神德斯蒂尼,殁。
他留下的生源融入了仅剩的古神的身躯,刻入骨髓的伤痕是他们曾经存在的唯一证明。
水王子想把那道伤痕修复,默摇头,“不,就这样吧。”
她起身,水王子环住她的身体予她依靠。
“知道吗?你没来的时候,我在想,就这样吧,一起死去,和兄长阿姊他们团聚,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后来你来了,我发现,没有我,他们都能活得很好,可只有你,我放不下。”
“罗丽会删去人类世界关于我的记忆,妈妈和老师,高爷爷他们会被照顾得很好,默居的人也都有自己的职责在,天穹醒来,天域有他在,我也安心。”
“还有阿琼他们,我答应过,要在他们醒来时守在他们身边。”
“我得活着。”
水王子静静听着,他并不善言辞,只是道,“嗯,我会一直在。”
“就像曾经那样。”
默笑了,“好,就像曾经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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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鞭,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宝物,晋代干宝所著《搜神记》第一卷载:神农以赭鞭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神农氏用赤色神鞭鞭打各种草木,详尽得了解草木是有毒还是无毒,是凉性还是温性。
赭鞭,即是赤色的鞭。因神农氏有圣德,为火德之帝,故用赤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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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毫无逻辑的默水语创死,也让我不禁思考,水默到底给默默带来了什么?
我原本想着默水语出来写水默。
现在我的心冰凉冰凉的。
人鱼的存在在元素为主的叶罗丽世界就是个bug啊,难不成是因为人的幻想所以存在的?
哪来的什么海属性啊?!
他们是仙子吗?
官方把水默当什么了?
啊啊啊啊好气,默水语真的好歹毒一部剧。
谁家19岁工作啊,能不能给默默正常的生活????
六年过去人仙之战还是那死样是吧?之前九季做的就当是放p是吧?
这套路就不能换一换?
我不禁思考默默在水默这段关系里到底得到了什么。
已经有些磕不下去了。
水王子的亲属,上司,手下,都看默默不顺眼,说什么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我现在脑子越理越乱,我知道是编剧的锅,可是水默这对cp,我现在就好像是在磕血糖。
金罗就是货真价实的血糖了,当然,我只喜欢铁皮铁希。
jj真的好歹毒一人啊。
我不想为剧里的水默找补什么,磕的不适就是不适,我更喜欢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
番外就番外,恋爱番就恋爱番,非要扯上现实,保护环境,难道正剧还不够表现的吗?
整个默水语就四个大字,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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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对不起大家,这篇文之后关于水默的篇章,还是随缘吧,心里就是有些隔应,等我不隔应了再更和水默相关的。
我尊重所有角色,会更完的,就是很慢。
下一篇是关于朝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