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信

百里守约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将熟睡的百里玄策，向自己房间走去，把人轻轻放在哑黑色的大床上，床头柜上的一盏夜灯，按下按钮，让这一点星火成为漆黑的房间中唯一的星光，坐在床沿边上，静悄悄地端详弟弟的脸庞，伸手撩开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

软阳色的夜灯，给这奇妙的气氛增加了几分微妙的气氛，暗自点起了心中的疑问。百里守约看着百里玄策的脸，陷入的沉思。

有时的他很想当一名正常人，正常的上下班，正常的行走在街道上，融入到这些疲惫的上班族里，不用让手再一次被血清洗，不用再为了夜晚所接到的杀人任务所感到累，愿意一天待在手术室里，也不愿意去杀人。

百里守约厌倦了这样的时间安排，讨厌自己另一个身份，因为这个身份，让百里玄策也沦陷了这场腥风血雨，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因此，百里守约何尝不埋怨自己的无能。恨痛自己不能做出选择。

小时候扬言要保护好弟弟的哥哥，也让弟弟跟着自己受苦，到处东躲西藏，过着不能见光的日子。

百里守约站在窗前，发呆得着，一动不动盯着月亮，床上的小孩不安分地踢起被子的声音，惊扰到了把自己和外界隔离的哥哥。

百里守约皱了一下眉头，转身走到床边，扯了扯被子，替百里玄策盖好，这一举动，算是在帮倒忙了。拉动被子的力度不大不小，却也能让处于警惕间的小狼崽，一梦惊醒。

慢慢睁开眼睛，百里守约迷糊的身影目入了眼中，百里玄策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哥，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接着又叫了一声。

“哥哥。”

“我在。”

哥哥在。

百里玄策把窝在被窝里的手伸出来，对百里守约敞开双臂，一个要抱抱的提示，百里守约立刻就明白了，俯下身子，也伸出手回应似的抱住了对方。

对方如同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似的，依靠在母亲的怀里。吸取温暖，感受来自选兄长怀里的安全感，头枕在了心脏的位置，聆听心脏的跳动声。

“哥哥，我刚才做噩梦了。”

“玄策，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哥哥抛弃我一个人走掉了。然后又梦到了哥哥突然死在了面前，玄策一脸害怕地抱住了哥哥，嘴里还不停说道。”

不要死，哥哥不要丢下我。

听完这个梦，百里守约愣了一下，捆住在百里玄策腰部上的手又缩紧了几分，像是要把人碾碎在自己的怀里，让人随同自己离开这没有他们的避难所。

“玄策，那只是个梦而已，哥哥怎么会离开你呢。”

“哥哥可是要和玄策在一起一辈子的。”

决不分开。

俩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小时候一起躲在被窝里拉勾，说得话。

兄弟一辈子不分开，要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百里玄策对百里守约伸出小拇指，贴着对方的额头，嘴唇动了动。

“哥哥要答应玄策，不管去哪里都不能忘记玄策，更不能丢下。”

百里守约用小拇指勾住了递过来的小指，嘴角起了弧度，溢出来的笑容。

“哥哥不会玄策。”

这是这辈子要说到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