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85】暗影邦尼对骸拳•前篇！

两盘配比相同的日式寿司，可惜这里没有新鲜的北海道大米。唐人街商店里的精米口感可没看上去那么漂亮，不过二位还是请用吧。

端来木盘的机器人，按照绘画技巧推算，大概有三到四头身左右。

两侧的仿生黑发被梳理为整齐的圆髻，搭配雪白色的五指与面颊后，戴斯居然联想到被倒扣在桌上的紫菜饭团—他拿起竹筷—准备享用火腿寿司。

身着淡紫色和服的机器女孩对面前的客人们莞尔一笑，就连唇下的虎牙也显得亲切万分—“请尝尝我的手艺。”—她对客人们浅鞠一躬，递来酸醋与芥末。

芥末，唔，按照希尔顿的说法，这就是眼前机器人的名字了：希尔顿是从一家倒闭的中餐寿司店旧址里找到并修好她的。

至于取这个名字的意义？唔，当时希尔顿在寿司店里踩到一大包芥末，直到他回家后看到捏着鼻子的父母，才意识到自己脚下传来的辛辣气息。

花了三天三夜将芥末修好后，芥末就把他当成救命恩人和，还称希尔顿是御主大人什么的—这个—应该是日语里对顾客的敬称吧？

不过，对希尔顿以外的人，芥末似乎都有些抵触。也不难理解，毕竟在被希尔顿发现和修复前，芥末就是被人类遗弃的啊。

也许，这就是芥末大部分时间只愿待在希尔顿的房间里，而不是出去活动、认识认识格雷戈里他们的原因。她害怕再次遭遇欺骗，遭遇遗弃和背叛。

“哦，谢谢。”佐多知道眼前这位机器人叫什么名字，希尔顿为他们做过说明了，还不止一次。机器女孩的木屐因行走而敲击地板，不时发出些咔哒声。

“只是线路接触问题，别担心，给我十五分钟就好。”希尔顿在戴斯面前夸下海口，戴斯则希望对方能更快些：有人失踪了，在中餐酒吧被绑架，他们得尽快调查。

“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会更好吧？”机器女孩坐上希尔顿的赛车形卧床，她将自己的脑袋向左侧倾斜，视载玻片折射出的白光中充满疑惑。

“按照普通人的一贯逻辑而言，应该是这样，可是你们却来找我修这只护手。”希尔顿启动本属于佐多的金属臂环，见电子纹路间的灯光显示恢复如初，佐多空中的感谢词活像被机关枪打出似的，向希尔顿的耳膜射去。

“等等，我刚才的问题，你没听明白吗？芥末，”希尔顿语气严肃，面不改色向坐在床上的机器女孩下达指令，“打电话给警视厅，要快！”

“遵命，御主智多星大人！”被称作芥末的机器女孩跳下床垫，又是几阵咔哒作响的木屐踩踏，之后是轻微的拨号声，等候声与警笛声。

希尔顿将护手收回怀中：对，他说过要帮自己的朋友戴斯修好暗影邦尼的护手，令能让他变化为幽灵的力量回归，可是—他绝对不希望对方用它来做坏事。

他也大体猜到，为什么戴斯亦或暗影邦尼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警方了：他们根本就不想用虚空护手匡扶正义之类的，他们只想让自己出名，让自己成为超级英雄！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关心被绑架的人是谁、幕后黑手是谁，以及他们自己又能救下谁—他们只想要回力量—去耍酷，去兜风，去炫耀。他这个八岁孩子都看得出来。

“御主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办好了，警方会赶往现场调查。”芥末拉开希尔顿房间的房门，跪到希尔顿身前低垂头部，等待属于自己的奖赏。

“唔，咳咳，芥末做的真棒！”

希尔顿将左手伸向芥末的头部，双手缓慢而温柔，宛如在平抚海岸的细沙。他的语气像看护孩子的监管护工，芥末像只酒足饭饱的小猫，依偎在希尔顿怀里。

“他们的关系比格雷戈里和雪尔莎还要亲昵呢。”戴斯小声对佐多发表起见解，不料回应他的居然是希尔顿的怒吼：“都这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希尔顿让芥末先在身边等待，后者仍不忘为对方沏茶捶肩。希尔顿将虚空护手扔回佐多手中：现在，让暗影邦尼回来吧。可是，今后一定要做好事！

“是的孩子，我是说先生，我保证！”佐多将虚空护手戴入手臂，向左侧转动。熟悉的力量回归身体：他真该把暗影弗莱迪的护手也带来让希尔顿瞧瞧。

可惜，他的兄弟佐莫还在弗莱迪披萨店打工呢。这样一想，佐多本人却在失去力量后消沉至今，他可真是个无能的家伙。

“没时间自艾自怨了，佐多，如果你真的还是暗影邦尼，”希尔顿抽出一张湿巾来擦拭镜片，还不忘加上些劝告，“那就去做，我会在给你们加油的！”

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戴斯刚说完，大衣下的手机便开始摇摆作响。希尔顿对他说出自己的答案：“我可能会成为一个科学家，甚至下一位钢铁侠。可我现在只是个有机器人的八岁小男孩，明白么？”

“啊，我敢打赌你和夏洛特—我的女儿—你们肯定有的聊。”戴斯将手机紧贴耳边后接收起传达内容：是迈克尔打来的，克里斯他们查到了绑架阿兹克、袭击中餐酒吧的凶手藏身何处。

生命的转折有时就是出人意料，还有时会特别生硬。就那阿兹克今天的经历来说吧—被一个左臂都是骨头的纹身大块头闯进餐厅绑架，这可不好玩儿。

拍成恐怖电影的话，效果应该还不错，看看面前这位大块头的造型，根本就是重量级拳击手加上《蝙蝠侠》漫画中的贝恩，滑雪面罩，别忘了滑雪面罩，他的滑雪面罩上还用针线缝了骷髅头的图案。

黑色无袖吸汗衫，还是黑白条纹的，衬衫背部的图案大概是恶龙或青色蝙蝠。随便啦阿兹克没太多时间想这些—最吸引他的东西，莫过于绑架者的左臂。

那是根十分夸张的手臂：绑架者的右手与缺乏锻炼、缺乏营养睡眠，每日在职场奔波的中年男子无异，可左臂却大到吓人，由此形成的肩部右斜与臃肿感更是成为恐惧咖啡的浓缩配料，为阿兹克的内心平增几缕恐惧。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暂时还不会。”绑架者对阿兹克送出两句安慰，可在阿兹克看来，不过是死刑前的自助餐盛宴。镀金打造的笼子，也依旧是囚牢。

绑架者的裤腿边角像是被撕裂一般，没有一处部分是完好无损地。可他的左臂—阿兹克无法直视那比其身躯还要庞大的骷白手臂，与骨质外壳下眨眼即现的鲜红血管。

绑架者用相对正常的右手调整腰带，左肩上方的三棱骨刺映出灯光，那可不是金属肩甲的效果，那些骨刺便是绑架者本身，是自其脊髓中生出的部分骨骼。

拼装积木，就是用热塑料液和模具制成的拼装零件，通过说明书指导就能拼接出星际战士或《龙与地下城》里的骷髅怪物，对，阿兹克终于想到恰当的句子来形容那恶棍的左臂了，就像一大堆用于拼凑玩具骷髅的积木零件结合体。

但它们的结合，就像有虫王进行引导的蚁群。它们的结合并不杂乱，不像儿童乐园的孩子们在手工园地“肆意妄为”后的杰作。

它们真的组成了一只手臂，以及绑架者那无需用尽全力，便可捏碎一块实心方砖的粗壮五指，就连左手五指都是骨头，这家伙叫什么名字，“左利手骷髅”如何？

“真棒，我们干嘛要亲自过来？还走的比克里斯他们更快，”当身强力壮的绑架者经过三只板条箱后，箱中的戴斯发起抗议，“迈克尔，你是不是疯了？”

戴斯对那位绑架者先生只有一个看法：那家伙是头金属骷髅大猩猩，而他们三个呢，就是新鲜的小香蕉，他会把他们的皮剥下来，碾成水果泥然后烤成馅饼！

“相信我，我看过不少犯罪电影，等警察到了就该撕票了。”迈克尔的话被戴斯彻底否定：相信他，他也看过不少电影，每个想逞英雄的人，下场都不算好。

比方说？如果他们现在扑上去揍那位骨头手臂先生，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被他一个个打到墙角，揍上三顿后绑起来，成为他的新人质。

如果他们继续藏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但当他们三个以为自己安然无恙的时候，通常这时恶棍或恐怖片中的杀手才会突然发现他们，最后打开箱盖修理他们。

逃跑？也可以啊，不过这种剧情的通常套路，都是他们在逃跑时踩到小树枝什么的然后暴露位置，还是会被抓到并被修理一顿，还好希尔顿和芥末没选择跟过来。

“哦，我亲爱的先生，其实这里还有第四种情况，”第四种声音的主人掀开三人藏身的板条箱盖板，声音清得像哄骗小红帽靠近的狼外婆，“仅供参考，想听听看吗？”

“第四种情况？让我听听！”戴斯没有理会暗影邦尼佐多的摇晃，更没有从迈克尔的颤抖中读出什么。直到那声音的主人抓起他的银发，将他甩出板条箱中。

嘿，你以为你在干什么，给干洗店甩衣服吗？—戴斯在说出这句抱怨后便昏迷过去—拥有骷髅手臂的歹徒活动手腕，胸肌与小腹也随之上下翻动。

“第四种情况，我要把你们打到，连骨头都碎成白粉溶进血管里，”歹徒将左手握为巨拳后吹掉骨质缝隙中的灰尘，“相信我，你们的血浆浓汤，绝对是无泡的！”

“骷髅，拳击手，绑架犯，啊我想我知道我们该叫你什么了！”

迈克尔通过一个翻滚躲过对方的捶击，转身之后，他与佐多原本所处的板条箱竟直接化为几堆刺鼻的浅棕色木渣。

暗影邦尼佐多深吸一口气：还好，虚空护手被修好了。不然的话他非得被那一拳头打成巧克力兔肉煲不可，这次的对手可不比梦魇傀儡好对付。

“你的左手是骨头，而且很会打拳，声音像抽过烟的老私掠船水手，”迈克尔捡起角落的方砖，扔至绑架者的头顶。对方的骨手也毫不逊色，将之接住后拍向地面，“我要叫你骨手—不—骸拳—是骸拳！”

“很好，那我就是骸拳，而你们的名字—”绑架者对这个绰号到谈不上抵触，“—将被我用拳头刻上坟墓！”第二轮拳击攻势袭来，这一次，迈克尔的砖块用光了。

啪嗒—！漂亮的假装昏迷与偷袭技巧—戴斯将空掉的铁皮油桶套上骸拳—之后是他趁着骸拳应对迈克尔时找到的撬棍和木板，他让迈克尔自己来个二选一。

随后，手持撬棍、木板的迈克尔与戴斯用出参加派对时击打糖果皮纳塔的莽劲—这次活动没有糖果，但他们能揍一个被困在桶里的恶棍！

“真棒，一九九七年后我就从没这么爽过了。”打过近十五分钟后，戴斯甩下几滴额头上的汗珠。迈克尔也扔掉木棍点了点头：等这事结束后，他要去买点爆米花。

无穷无尽的金属撞击声，伴随脑部混乱冲入骸拳的心间。骸拳向铁皮油桶的两侧展开双臂，将之由内而外撑破。

恢复自由后，他捡起两块油桶碎片：他改主意了，他要吃点儿寿司，生鱼片原料就是面前这两个家伙，还能省掉不少去腥步骤。

骸拳仅用左手两指间的缝隙，就成功将戴斯手中的撬棍夹起后折断。骸拳的身影向二人逼近，面具下的双眸中流淌出杀意：“那么现在，你们还打算怎样打呢？”

下一秒，被突然弹出的鬼脸吓到倾翻过去的人，竟是刚刚还自认为占据优势骸拳：暗影邦尼的脸如惊吓盒小丑般弹出，在墙体中藏身已久的虚空行者—暗影邦尼佐多—他用左臂抓起迈克尔与戴斯，四人成功消失于阴影之中。

“揍你可不是我们的计划，不过这个逃跑营救计划，”在暗影邦尼的双耳彻底消失于骸拳的视线之前，他对面前的罪犯做出提醒，“我想我做的还不赖！”

通过戴斯和迈克尔来吸引骸拳的注意力，佐多通过虚空护手给予的力量再度化为暗影邦尼，救出阿兹克后来与他们汇合，最后成功撤退—计划实施成功。

顺利的像是在冬天溜冰一样。

“不—！”

按照迈克尔的说法，骸拳在他们身后的叫声真是难听死了，就像要下油锅的活炸鸡块一样。唔，暗影邦尼可没时间想这些：至少，他们救出了阿兹克。

“呃，谢谢你们，木板侠，撬棍人和—兔子先生？”阿兹克激动到语无伦次，尽管他是个从业多年的新闻工作者，但他也需要个适应过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