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无能为力

闵玧智大大咧咧，并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往嘴中塞了一把薯片，一开口没嚼碎的渣子都喷了出来，落到沙发上不少：

闵玧智她过的挺好啊，泰亨没跟你说过吗？她结婚有了个女儿，老公对她别提多好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照顾得跟个小公主似的。

金薇薇：那就好。

金薇薇：那她……还怨我吗？

闵玧智害，怨啥？她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跟泰亨几年前就和解了，有时候来我家玩，还会给泰亨买衣服和鞋子。

金薇薇：那她……

闵玧智嗯？

闵玧智总算回头看向了她，便瞥见了她有些泛红的眼睛。

闵玧智你哭了？

金薇薇：没……没有。

掩饰一般，金薇薇连忙一起了一抹笑，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可她下意识间吸动的鼻子，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金薇薇：我只是……只是看她从来都没去看过我，以为她还没有原谅我。

闵玧智大概是不想去监狱吧，你也知道她有一阵子精神不太好，可能比较害怕去那种让人压抑的地方。

闵玧智我还没通知她你回来的消息，明天跟她说下，估计这几天抽个空就会来看你了。

金薇薇：嗯。

金薇薇点点头，心情似乎也因为闵玧智的宽慰而好了许多，突然扬声对厨房里喊了起来：

金薇薇：菜还没好吗？我们都快饿死了。

厨房里静了片刻，才回应：

金泰亨：快了，再等等，来穹哥都没回来，你着什么急？

没有人听出他强装镇定下的哽咽，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正在厨房里偷偷的抹眼泪。

九年。

像这样的场景，已经九年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了。

那个女人始终那么懒，接他放学回家后便打开电视往沙发上一躺，任凭他一个小孩子忙里往外，什么都不插手，只一个劲喊着“饿死了，饭还没好吗？”

那时候他总会翻着白眼怼她“还以为你看电视就能饱呢”。

像这样的日子，多么怀念啊。

如果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在外面喊上一辈子，他也不嫌烦。

可是，便是自己想听，她又能再喊上几天呢？

一年？两年？或者，只有短短的几个月？

抬起袖子，用力再擦了一把眼泪，他将锅里的炖肉盛到了砂锅里，放在另一个炉灶上小火煨着，又忙活着刷锅，做别的菜。

面对着病魔，没人能做得了什么，也唯剩下在之后的日子里，让她吃的舒心，过的舒心，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憾。

这么宽慰着自己，眼泪却越流越多，突然感觉自己好无用，什么都改变不了，就连在意的人也护不住。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还是憎恨着自己，甚至憎恨老天，憎恨监狱，憎恨医院，无形之中，一切与金薇薇的病情有关联的东西，全部成了他的憎恶。

他知道金薇薇从不在他做菜的时候来厨房，不想让自己的头发沾染上油烟味道，他便也不去担心她突然闯进来，除了用力咬着袖子，压抑着哭声，几乎将心中的委屈全放了开来。

说到底，他的脆弱，都是因为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罢了，可凡人都有生老病死，再过不忿，谁又有扭转命运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