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逃避
金泰亨说的不紧不慢,仿佛在闲话家常,陈嫚妮的脸色却随着他的分析而越来越沉,眼看就要遮掩不下去了。
可他却依旧没打算闭嘴:
金泰亨:尼龙袋子用火烧了,可不会完全燃尽,会结成黑色的硬块,你当时把它踢向了一旁的杂物堆,真以为你假装害怕的踉跄几下,掩饰的很好,我就什么都没看到吗?
金泰亨:按理说,在自家烧个塑料,烧个垃圾什么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引起人怀疑,毕竟农村里面经常会这么做,垃圾攒多了,又不愿意出去倒,直接在院子里点一把火烧了,是很常见的事情。
金泰亨顿了顿,继续观察着她的反应:
金泰亨:我听孙甜甜说,你懂的道理很多,那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应该也知道什么意思吧?不是我要怀疑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我怀疑。
金泰亨:我可以跟你直说,我虽然猜到那五个孩子死亡跟你脱不了关系,却没证据,暂时不能拿你怎么样。
金泰亨:可人在做天在看,我现在没证据,不代表以后没证据,趁着现在你还能自首,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将孙甜甜牵扯进来。
金泰亨:否则,等证据出来,我想保她都保不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个包庇犯。
论威胁人,他自认为从不输人,话锋愈发尖利:
金泰亨:你想想,到那时候,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大家怎么躲着你这个疯子,就会怎么躲着她,更有甚者,她会沦为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我告诉你,这都是轻的。
金泰亨:你认为孙甜甜有你这么强大的心理吗?被欺负被孤立久了,直接自杀都有可能。
陈嫚妮:别说了……
陈嫚妮终于崩溃了。
在谈及她一起生活了多年的男人时,她没有动容,却因为这么一个小孩子再也支撑不住。
她捂着脸痛哭着,仿佛想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一起哭出来。
人人都把她当成疯婆子,能躲多远就多远,她便索性一直装成一个疯子,远离世俗活得也倒安逸。
可谁又真的情愿去当一个旁人眼中的异类呢?
她心里的苦又有多少人知道?
陈嫚妮哭了许久,金泰亨十分耐心地就在旁边守着没有打扰。
期间有路过的村民好奇地探头过来,又怕惹恼了这个疯子,招一顿臭骂,便都急急地走开了。
直到她哭够了,脸上被眼泪抹地跟花猫一般,金泰亨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手帕纸递了过去:
金泰亨:擦擦吧。
手帕纸上是薰衣草的香味,与陈嫚妮身上的味道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接过去,却没有擦眼泪,而是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了一下,又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将压抑在心底的郁结一同呼了出来:
陈嫚妮:好香。
陈嫚妮:以前刚有手帕纸的时候,大嫚经常会买,她说喜欢这种香香的纸巾,擦到手上,手是香的,擦到脸上,脸也是香的。
金泰亨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大嫚是谁,却也大概能猜到这人在她心底的位置。
那双闪亮亮的眼睛中飘过的幸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嫚妮:大嫚她很喜欢香香的东西,她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我给她买过一瓶香水,玫瑰味的,她可喜欢了。
陈嫚妮:她死的时候,我把香水倒进了她的棺材里,满屋子都是玫瑰的味道,一下子就盖过了她身上的腐臭……
原本擦干了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溢了出来,陈嫚妮的唇角上扬,仿佛在笑着,那笑里却变成了说不尽的苦涩。
她一直絮絮叨叨地念着,与案子无关,始终在说那个叫做“大嫚”的女人,可听着听着,金泰亨却早已明白了原委。
杀了那么多的孩子,说到底,也都是为了那个叫做“大嫚”的女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