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从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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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坐在一张课桌上安静地等着易颜回来,因为准备出校门时易颜突然闹肚子了。

想想她吃的东西又多又杂,不闹才怪咧。

他憋住笑,听她的话去对面的教室等她。

可等了好半天,近二十分钟了也不见她人影,但女孩子上厕所总不好意思催人家吧。

他刷手机无聊便忍不住在教室里走了走,一楼是高一用的,现下放假了变得空荡,不过后墙的图书角还有书。

随手拿了一本《青年文摘》来看,想不到他被封面吸引住了,那一幅昳丽的山水画,功底强意境又远,不失为一幅佳作。

虽然他学的素描,但早期也接触过一点水墨画。

丁程鑫欣赏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移到落款处,那儿用正楷写着三个大字——丁修然。

他的眸光一瞬冷了下来,把书塞回了柜子里。

转头迎着窗边的夕阳,忽然眯了眼。

夕阳在玻璃上晕开一圈圈光亮,像往事一样,有点朦胧。

他又在等人啊。

… …

关于等待。

许多年前,等爸爸回家,是丁程鑫干过的最蠢的一件事儿。

那个男人不仅不会回家,还会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过得其乐融融。

可笑吧,他天天巴巴地守在窗口,盼着爸爸回家又算什么?

也是,正常男人哪个不回家?出差也得有个尽头吧?哪有人白天短短有空,从来不在家睡上一觉呢?

这个事情是他自己撞破的,他被父母的谎话蒙在鼓里十二年,实在太蠢。

那天,邻居大妈们在院门的树下聊天,说他爸是个凤凰男,傍上有钱人的女人就不要他妈妈了,只是舍不得他又无法将他带走,才经常偷偷来见他。

他不信,但妈妈出门办事,他只好往爸爸上班的地方跑。

他听爸爸无意透露过一次,爸爸上班的地方在胜达百货公司的顶楼,是经理的职位。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却心碎到了极点。

爸爸穿着笔挺的西服,左手拥着一个富态的女人,右手牵着一个看着比他小的男孩子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走。

他握紧拳头,一下子躲在广告牌后面毫无勇气。

爸爸温柔地问那个男孩,“修然最近画画学得怎么样啊?”

“爸爸,老师夸我有天赋,比别人学得快呢!”

“那好啊,等这学期结束了爸爸给你办个画展。”

“谢谢爸爸!”

一旁的女人笑道:“上车吧修然,晚点还要给爷爷过生日。”

“噢对,爷爷前面还给我打电话啦…”

… …

谈笑声渐远,黑色的车尾迅速消失在了他模糊的视野里。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家。

忽然明白了,原来爸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 …

接下来的事十分命运弄人。

那个男人没有再回来,只是某天和他妈妈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就销声匿迹了。

他不问不闹,跟着妈妈乖乖搬家去了陌生的长兴市。

妈妈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在异地生活并不易,办什么事都很麻烦,他其实有很多次想冲上去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井离乡,众叛亲离和这样一个负心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受这样的苦?

大概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却从来问不出口。

直到那天意外降临,他妈妈上班地点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惨烈的车祸,货车司机疲劳驾驶直冲人行道,过路的行人无一幸免。

那场车祸里,他妈妈头骨开裂,全身骨折,当场身亡,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留给他。

殡仪馆火化前,他终于见到了不曾谋面的外公和大舅一家,可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却很想笑。

迟来的,有什么用?

当时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是他的堂弟,对方发现他在冷笑,不爽地走了过来问他。

“喂!你在笑吗?”

他顽劣笑容更甚,“怎样?”

男生怒了,用力地推搡他的胸膛,“你有事儿啊?你妈妈去世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

“亲人?”他笑容冷了几分。

“就因为她追逐那可笑的爱情,你们不是和她恩断义绝了吗!装什么装!”

“你…”男生噎住了,破口大吼他:“可是!我们谁对不起你了!”

混乱中大舅冲上来拉他们俩,“嘿!你们兄弟俩闹什么啊闹!”

他被拽到一旁,脸颊火辣地疼。

看见男生有大舅护着,亲人、兄弟…他垂眸盯着地板难过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

… …

“丁程鑫?”

“丁程鑫!!!”

一声声叫唤使少年的灵魂仿佛从悠久的回忆里拽了出来,窗边双眸紧闭的他徒然被人吓醒了。

看看暗下来的四周,他才回神,自己还在教室等人啊!

转身望去,那个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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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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